
沈清梨的手已經疼得握不住筆,膝蓋也布滿傷痕,連站立都困難。
可秦歡哪裏肯放過她。
天剛蒙蒙亮,她強撐著將畫作交到秦徹手中。
正要回房休息,秦歡嬌縱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站住,今天花園派對,你可要好好看著。"
沈清梨瞥了眼手機日曆。
再忍一天。隻要熬過今天,她就能拿到離婚證,永遠離開這裏。
她再也不願與秦徹有任何牽扯。
卻沒想到,最後一天竟如此難熬。
派對現場觥籌交錯,賓客們將秦徹和秦歡圍在中央,起哄著要他們擁抱。
"秦總,快說說你對歡歡的感情有多深!"
沈清梨被擠在人群外圍,獨自站在角落目睹這一切。她刻意選了個不起眼的位置,隻想安靜地熬過這場鬧劇。
秦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最終一無所獲。他低頭看向秦歡,聲音清晰:"我很愛很愛歡歡,會陪她一輩子,守護她一輩子。"
人群中爆發出笑聲,有人高聲問:"那秦總更愛歡歡還是沈清梨?總得說清楚啊!"
秦徹眼神微動,正要開口,秦歡突然驚叫一聲!
連人帶輪椅跌進泳池!
與此同時,沈清梨被人猛地一推,她腳下一滑,撲通落入深水區。
"救......救我......秦徹......"
沈清梨拚命掙紮,嗆了好幾口水。
秦徹聽到落水聲回頭,正好看見沈清梨在水中撲騰。
但他懷裏的秦歡突然死死抱住他,哭喊著:"哥哥我好怕!水好冷......"
"阿梨她......"秦徹剛要說話,秦歡就劇烈咳嗽起來,臉色發白。
"歡歡別怕,哥哥在。"
秦徹立即抱緊她,在眾人簇擁下快速遊向池邊。
上岸時他匆忙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沈清梨那邊水花漸小,有個服務生模樣的年輕人正跳下水。
"有人救她了。"
秦徹心想,便抱著秦歡快步離開。
他沒看見的是,那個服務生遊到一半就被主管厲聲喝止:"貴賓需要服務,快上來!"
等沈清梨掙紮著爬上岸時,已經奄奄一息。渾身濕透的她狼狽不堪,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耳邊飄來賓客的竊竊私語:
"這正房輸給小姑子,真是笑話......"
"你不知道吧?他們根本沒血緣關係。八年前秦家真千金去世,把心臟捐給了這個秦歡。"
"怪不得秦總這麼縱容......”
"等會婚禮儀式,這傻子該不會還要參加吧?"
每一個字都像針紮進沈清梨心裏,讓她痛得喘不過氣。
也讓她終於明白了一切真相......
臥室裏,秦徹仔細檢查著秦歡的傷勢。他習慣性地喊:"阿梨,把藥箱......"話到一半突然頓住,"剛才阿梨好像也落水了......"
他正要起身,秦歡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喘息,臉色慘白如紙:"哥哥,我心口好痛......"
秦徹立即拿出手機撥了出去,緊緊握住她的手:"別怕,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都怪我不好......"秦歡氣若遊絲,"嫂嫂水性很好,應該沒事的......"
這句話讓秦徹稍稍安心。
醫護人員匆匆趕來,秦徹完全把沈清梨拋在了腦後。
"哥哥,我要換婚紗了,不能耽誤我們的儀式。"
他點點頭,卻在婚禮儀式上不自覺地尋找沈清梨的身影。
宣讀誓言時,秦徹在心裏默念:阿梨一定會懂他的苦衷。他們相愛七年,她那麼善解人意,一定會明白他這麼做都是被逼無奈。
深夜,沈清梨從醫院回來時,院子裏正綻放著絢爛的煙花。
推開門,卻看見秦歡依偎在秦徹懷裏。
"真想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秦歡說著,紅唇湊近他的臉頰。
"別動。"
"那哥哥你動好不好?"秦歡嬌笑著,每一個字都像利刃刺進沈清梨心裏。
她僵在原地,正要離開,卻聽見秦歡問:
"她懷的孩子真是你的嗎?那段時間你那麼忙,該不會是被戴綠帽了吧?"
沙發上相擁的兩人姿態親密,秦徹沉默片刻,冷冷道:"或許是,或許不是。反正孩子沒了,我和她不會再有了。"
這句話成為壓垮沈清梨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想起無數個夜晚,他們相擁著為孩子取名:
"如果是女孩就叫秦嘉梨,男孩就叫秦延。不管男女,都是我們愛情的延續。"
沈清梨倉皇逃進書房,聽見門外秦父秦母的低聲道:
"別打擾他們洞房。"
"早點讓我抱孫子,讓沈清梨好好伺候他們母子。"
淚水再次滑落,沈清梨狠狠擦去,臉色蒼白如紙。
大火燒光了她的大部分行李。七年婚姻,收拾起來不過七分鐘。
次日清晨,她提著行李出門,正好遇見送早餐的秦徹。
"要去逛街?"他隨口問。
這一次,沈清梨懶得解釋。
"我去找陳律師。"
秦徹點頭:"是該拿回結婚證。不過我要陪秦歡度蜜月,過幾天才能回來。"
"去吧。"她輕聲說。
看著她乖巧的模樣,秦徹捏了捏她的手,這才注意到她滿手傷痕。正要詢問,秦歡的催促聲傳來:
"飛機要趕不上了!"
"記得塗藥。"秦徹匆匆留下一句,"再見。"
沈清梨站在原地,直到車子消失才放下鑰匙,頭也不回地離開。
律師早已等候多時,將離婚證遞到她手中。
另一個身影也適時走上前:"你委托一直要找的恩人查到了。很巧,就是你丈夫的親妹妹。"
"真是緣分。"沈清梨扯了扯嘴角。
她欠秦家的那條命,用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還清了。
將離婚證送到秦徹辦公室後,剛坐進車她像突然想起什麼。
從包裏取出一個褪色的荷包,裏麵裝著秦徹親手設計的戒指,他跪了九百九十級台階求來的平安符,還有兩人纏繞在一起的發絲。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她輕笑一聲,揚手將荷包拋出車窗。
風揚起她的長發,她輕聲道:
"秦徹。"
"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