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把花園改成兒童樂園隻是阮心瑜女主人做派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兩天，

阮舒音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看著這個曾經按照她的喜好精心布置的“家”，一點點被阮心瑜的痕跡侵蝕。

她喜歡的油畫被換成了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家庭照；

她挑選的冷色調窗簾被換成了暖粉色的碎花款式；

她慣用的那款冷冽木質香調的香薰，也被換成了甜膩的花果香。

甚至她放珍貴書籍的書架，都被兒童繪本占據。

......

對於這些事情，付之熠總能找到理由為阮心瑜辯解。

“那些畫，我都給你搬房間裏了，你要很喜歡，我們搬到臨湖別墅那邊掛著......”

“舒音，心瑜她以前自己帶著孩子不容易，可能比較缺乏安全感，喜歡把家布置得溫馨些，你就多體諒體諒她。”

“她也是想盡快融入這個家......”

每一次，阮舒音都隻是靜靜地聽著，不反駁，不爭辯，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反正在他眼裏，她的喜好、她的空間、她存在的痕跡，都是可以隨意被取代、被搬遷的“無關緊要”。

直到這天，付家家宴。

那天她有事去得晚些，到時，就看見付家一群七大姑八大姨正在逗孩子。

付之熠和阮心瑜正在跟付老爺子以及付之熠的父母坐在一起聊天。

阮舒音甚至看見了她婚禮都沒來參加的父母正坐在阮心瑜旁邊。

走進客廳，談話聲漸漸清晰。

阮舒音走到一個空位坐下，客廳裏熱鬧的氣氛停滯了一秒。

付之熠的一位伯母開口打破了沉默：“舒音來啦！正好。我們正說起辰辰呢，這孩子啊，聰明可愛，到底是之熠的骨血，總不能一直沒個名分，流落在外吧？我看，得盡快認祖歸宗才是正理。”

另一位姑姑立刻接過話頭：“是啊，舒音，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心瑜是辰辰的親生母親，現在這樣不清不楚地和你們住在一起，叫外人看了像什麼話？總得有個章法。你雖然是明媒正娶的太太，但這層關係也得理順才行，你說是不是？” 她將難題直接拋給了阮舒音。

阮舒音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沒有開口。

他們就這樣當著她的麵，毫不避諱地討論著如何安置她姐姐以及她姐姐和她丈夫生的孩子，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還要求她表態。

她的父母也在一旁幫腔。

阮母紅著眼圈，對著阮心瑜說：“苦了你這孩子了，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瞞著爸爸媽媽呢？”

然後才看向阮舒音，語氣有些不滿：“舒音啊，心瑜是你姐姐，辰辰還是個孩子，血脈親情是割不斷的。你如今是付太太，更要有容人之量。”

付之熠這時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對眾人說：“心瑜和辰辰我會照顧好。至於名分......舒音在這裏，她就是付太太。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這話含糊其辭，將問題輕輕揭過，卻將阮舒音推到了一個更加尷尬的境地。

她這個“付太太”，隻是虛有其名。

阮舒音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看著付之熠遊刃有餘地在親戚麵前粉飾太平，看著父母對阮心瑜母子的偏心，看著滿座親人對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的默認與接納。

她忽然理解，四年前的“阮舒音”為什麼要跳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