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庭言居高臨下地看她一眼,將手機湊到耳邊。
“什麼?”
他聲音很淡,神情卻溫柔的不像話。
蘇紈被他圈在懷裏,忍不住猜測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不知道對麵說了句什麼,陸庭言忽然垂眸,修長的手指扳過蘇紈的下巴。
“剛才信號不太好,沒聽清。”
蘇紈被迫仰頭,脖子有點酸,於是試圖去推他。
沒推開。
她細細的眉皺起,忽然又舒展開來。
蘇紈踮起腳尖,冷不丁湊得離話筒近了些。
她故意掐起嗓子,嗲聲嗲氣。
“言言......不嘛......你別走,留下來陪陪人家啦......”
“......”
陸庭言眉心一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蘇紈朝他揚起眉笑,如同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電話還在繼續。
陸庭言深邃的黑眸凝著懷中人明媚的笑臉,薄唇微動。
“嗯,我帶了人......是。晚上介紹您認識。”
見他掛斷電話,蘇紈故意問。
“跟誰打電話呢?人家沒生氣吧?”
陸庭言麵無表情。
“我媽。”
“......什麼?”
這下換蘇紈眉心狠狠一跳。
她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木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下意識就要躲。
陸庭言一把托住她的腰,將人死死圈在懷中。
蘇紈抬頭,正對上他冷冷一笑,眼神冷且戲謔。
“跑什麼,不是說想讓我陪陪你嗎?”
蘇紈自知理虧,趕忙拚命拍他胸口。
“你別這麼近,一會兒遮瑕膏都被你蹭掉了!”
“掉了不是正好?”
陸庭言手上用力,將人摟的更緊,氣息幾乎貼在她的唇上,若即若離地打著圈,
“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我疼你的證據。”
裴影看著那一對貼著耳朵說悄悄話的男女,硬著頭皮盡自己的工作本職。
“陸總,該出發了。”
陸庭言淡淡應了一聲,回頭牽蘇紈上車。
後者卻趁其不備,從他手臂之下飛也似的鑽了過去。
陸庭言捉了個空,卻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車在一棟古香古色的莊園門口停下。
陸庭言下了車,回頭朝蘇紈伸出手。
蘇紈提著裙擺,看著他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的一雙眼。
心頭動了動,鬼使神差地將手放進他掌中。
陸庭言握住她細白的小手,冷不丁用力,將人拉得離自己近了些。
“待會兒別亂跑,乖乖跟著我。”
蘇紈還沒應聲,耳邊就落下一道溫婉的女聲。
“庭言。”
回過頭,一張妝容清淡的臉頰映入眼簾。
蘇紈下意識掃了她一眼。
一襲素色長裙,一雙眼睛蓮瓣似的,含著溫婉動人的水波。
最重要的是,陸庭言聞聲回頭的瞬間,她幾乎是立即就笑了起來。
“你來了。”
陸庭言一抬手,裴影立即遞上一隻包裝精致的禮物盒。
他接過,沒什麼表情地遞了過去。
“新婚快樂。”
許佳茹眼前一亮,“這是什麼?”
“我聽許叔說,上周的拍賣會上你看中了一條項鏈,可惜被別人拍走了。”
陸庭言揚揚下巴,淡聲解釋。
“我和那位買主還算有些交情,就從他那買過來了。”
許佳茹一臉驚喜,立即打開盒子。
一顆碩大的水藍色鑽石映入眼簾。
它安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墊子上,猶如一顆美麗的星辰。
蘇紈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許佳茹合上了盒蓋。
她麵色緋紅,嘴角的笑意比剛才更深了。
“果然還是你最懂我,我很喜歡,有心了,謝謝你,庭言。”
蘇紈越聽越不對勁。
她心底莫名冒出一股怨氣來。
好你個陸庭言,桃花東一枝西一枝,砍都砍不過來了。
她忍不住瞥了陸庭言一眼,隨即冷不丁湊了過去,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下一秒,整個人趁勢貼了過去。
陸庭言垂眸,見她眉眼彎彎地仰起臉。
一字一頓咬重了字音,頗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看你,見了老朋友怎麼光顧著說話,也沒給我介、紹、一、下?”
同時,一隻手暗暗掐住了他的胳膊。
隔著西裝,力道不痛不癢,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
陸庭言揚眉,漆黑的眸底暈開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這是許氏集團的繼承人,許佳茹,今天是她和陸豪的訂婚延。”
蘇紈一愣,俏麗的小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陸豪?
可陸豪不是......
許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陸庭言遞給她一個眼神。
蘇紈瞬間心領神會,乖乖閉嘴。
許佳茹聽著這句不痛不癢的介紹,手指默默攥緊。
她死死地盯著蘇紈纏在陸庭言胳膊上的手臂,臉色微變。
好半天,才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庭言,這位小姐是......”
話落,一條手臂冷不丁搭在了許佳茹身上。
“呦,我當是誰呢。”
陸豪哼笑一聲,輕蔑地掃了蘇紈一眼。
“原來是被我掃地出門的前女友啊。”
說著,他又抬頭望向陸庭言,語氣譏誚。
“我說小舅舅,你要是實在沒有別的女伴可帶,就提前跟我說一聲嘛,我隨便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總好過你帶這個被我甩了的女人要好吧?”
大廳裏很安靜,幾乎每個人說起話來都輕聲細語的。
陸豪這一嗓子喊出去,半個大廳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霎時間,蘇紈感覺無數道目光朝著她看了過來。
陸庭言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將她擋在身後。
“既然是來參加你的訂婚延,我自然是要帶著你舅媽一起過來。”
他語氣很淡,每一個字卻都擲地有聲。
霎時間,場內一片嘩然。
許佳茹麵上一片空白,難以置信道,“你結婚了?”
陸庭言將蘇紈的手從自己臂彎裏拉下來,握進掌心。
十指相交。
蘇紈細白的指節上,那顆鑽戒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他們的關係不言而喻。
陸豪不屑地冷笑,語氣輕佻。
“這種出了外甥的門,轉身就能爬上舅舅床的女人,您也敢娶回家,佩服佩服。”
他自詡馬上就能和許家聯姻,如今說話都變得硬氣了許多。
“陸豪。”
陸庭言連名帶姓地叫他。
語氣仍很淡,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今天是你的訂婚延,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訂了婚,不代表你就能為所欲為,說話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