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
她現在不就在家嗎?
誰的家?
蘇紈風中淩亂,沒來得及質問就被騰空抱起,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車裏。
喬姐站在大門口,笑眯眯地朝他們揮手再見。
車子停在市中心步行街的一棟小洋樓前。
小樓看起來像是在老式建築的基礎上翻修的,歐式的建築風格搭配現代感極強的玻璃櫥窗。
給人一種有些震撼的美感。
蘇紈被陸庭言牽下車,跟在他背後來到門口。
有個服務生迎上來,朝他們鞠了一躬。
“陸總。”
打過招呼,他從裴影手裏接過鑰匙去泊車。
片刻後,有個身形窈窕的年輕女人抱進來一份圖冊,讓蘇紈先挑選。
“放下吧,有事我叫你進來。”
陸庭言翻了一頁,語氣冷淡。
女人看了蘇紈一眼,微微一笑,隨即便退了出去。
海藻般的大波浪卷發襯的她走起路來風情萬種,像一棵遺世獨立的紅玫瑰。
蘇紈回味著那意味不明的眼神,總覺得有點怪。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家居服,忍不住開口問。
“這裏原來是個服裝店,之前我也經過好多次,怎麼從來都沒注意過?”
“一個朋友開的,平時不對外開放。”
陸庭言一目十行地掃過圖冊上花花綠綠的款式,眼皮都沒抬一下。
朋友?
蘇紈回想起那所謂的“很多女人”,又想起剛才那女人意味深長的眼神,有點酸溜溜的。
她輕咳一聲,故作漫不經心。
“什麼朋友?該不會是前女友吧。”
陸庭言瞥她一眼,臉色忽然又冷了幾個度。
“你很希望是?”
“......”
蘇紈一愣。
明明是她先問的好不好,他怎麼又生氣了?
這男人的逆鱗也太多了吧。
蘇紈正腹誹,陸庭言便冷哼一聲,“啪”一聲將冊子扔在了桌子上。
動靜很大。
門被推開一條縫隙,裴影小心地探進來半個頭。
陸庭言掃他一眼,黑眸中掠過一絲怒意,語氣顯然已經是克製後的結果。
“挑好了,叫她進來。”
不一會兒,一件紅色的一字肩禮服裙被送進來。
蘇紈看過去,那裙子的紅十分美豔,一排波浪般的褶皺從肩頭蜿蜒下來,像是剛從天邊撕下來的絢麗晚霞。
好漂亮的裙子。
見她有些驚喜的神情,陸庭言的臉色稍稍緩和些許。
“帶她去試試看,再幫她配些首飾。”
女人點點頭,朝蘇紈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太太,請跟我來。”
一句陸太太叫的蘇紈耳根忍不住一燒,抱著裙子一路小跑進更衣室。
陸庭言看著她的背影,居然品出幾分活潑的味道。
他斂回視線,不經意間掃到一旁的鏡子,看到自己上揚的十分明顯的唇角。
他一僵,立馬又恢複了那副麵無表情的冷淡模樣。
有什麼好高興的?
蘇紈不記得曾經說過的話,不願意生他的孩子,一口一個甲方乙方,還巴不得將他和別的女人亂牽線。
樁樁件件,簡直是碾著他的底線玩。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她明白他的心思?
裴影杵在一旁,冷不丁聽見陸庭言開了口。
“你談過戀愛嗎?”
裴影一愣,謹慎地搖搖頭。
陸庭言皺眉,“一次都沒有?”
“母胎單身。”
裴影答得真誠。
想起那隻避孕藥盒子,他大約猜到了自家陸總是想幹什麼。
於是他湊近了點,小聲道,“您如果需要這方麵的建議,可以約葉總出來聊聊,他應該很有經驗。”
葉南霄?
陸庭言額角一跳,瞬間打消了向旁人求取建議的想法。
片刻後,那女人踩著高跟鞋劈劈啪啪地回來了。
陸庭言掃了一眼她身後,沒看到人。
“還沒換好嗎?”
女人有些為難似的,“陸總,您太太說請您過去一趟。”
陸庭言不解地皺皺眉,起身跟過去。
來到更衣室門口,他屈指敲敲門。
“紈紈,怎麼回事?”
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露出蘇紈漲的通紅的小半張臉。
她朝兩邊看了一眼,確定沒別人在,這才慢慢走了出來。
蘇紈本就長得高挑,紅色長裙穿在身上,襯的她裸露在外的肩頸膚白勝雪,纖細的腰身也修得極順。
乍一看,頗有幾分婷婷嫋嫋的味道。
如果沒有鎖骨上那些斑斑點點的紅痕的話。
蘇紈一臉窘迫,徒勞地用手捂著胸前,可惜那曖昧不清的歡好痕跡還是明晃晃地探出頭來。
像滿園壓不住的春色。
陸庭言唇角上揚。
“你躲在更衣室不願意出去,就是因為這個?”
“什麼叫就?我這個樣子怎麼好意思讓外人看見。”
蘇紈瞪他一眼,俏顏通紅。
她都快尷尬死了,這男人居然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覺得很漂亮。”
陸庭言認真地凝著她的眼睛,嗓音微微有些啞。
他的目光一寸寸拂過那些痕跡,如同畫家欣賞著自己的得意之作。
“再挑別的時間來不及,就穿這個好了。”
陸庭言目光漸濃,沉睡著的私心被眼前的一幕喚醒了,貪婪無比地伸展著爪牙。
蘇紈嘴角一抽,隻當他是拿她開玩笑。
“算了,我先用遮瑕擋一下。”
說著,她提起裙擺坐到一旁的化妝台前。
這個模樣也不好意思讓別人再幫忙,她隻得自己擠出一坨遮瑕膏,對著鏡子一點點塗。
好像是真的很害羞,耳根紅了,連帶著脖子後麵都紅了一大片。
陸庭言翹了翹唇角,沒開口阻攔。
蘇紈化完妝,那些痕跡便被遮住了七八成,正常的社交距離完全看不出什麼異樣。
她又專程挑了一條款式十分高調的珍珠項鏈,期待著旁人的視線能被項鏈吸引過去,少觀察別的地方。
陸庭言還剩下袖扣沒搭好,她就先在一旁等。
忽然,桌子上陸庭言的手機震動起來。
蘇紈瞥了一眼,見是陌生號碼,隨手便接了起來。
“言言,今晚你幾點能到?”
話筒裏傳出一個溫柔似水的女聲。
言言?
蘇紈一怔,冷不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下一秒,一隻手從她身後靠近,將手機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