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響動。
顧懷深處理完溫宜的事情後,神色放鬆了許多。
終於有空來查看我的情況了。
“查得怎麼樣?”他側身問助理。
“她身上除了那塊玉佩,沒有其他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警方那邊的失蹤人口數據庫也沒有吻合的。”
顧懷深皺起眉,眼底情緒翻湧。
我紅著眼默默和他對視,心裏泛起細細密密的痛意。
這時,溫宜也走了進來,親昵地挽住顧懷深撒嬌。
“阿深,醫生說我和寶寶都沒事,多休息就好。”
“煙花秀要開始了,我們快過去吧!”
顧懷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對我已然失去了大半興趣。
或許他心底也覺得,一個乞丐撿到亡故之人的遺物,雖然令人不悅,但也不是不可能。
“看著她。”
他對保鏢丟下這句話,便牽著溫宜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病房裏的電視聲音開的很大,不知是誰換到了本地新聞台。
屏幕上,正在直播江邊的盛大慶祝活動。
主持人興奮的聲音傳來:
“讓我們一起欣賞顧先生和溫女士三周年紀念日的盛大煙花吧!”
鏡頭切換,對準了岸邊相擁的一對璧人。
煙花在他們身後的夜空炸開,絢爛奪目。
顧懷深接過話筒,目光溫柔地凝視著懷裏的人∶
“感謝我的妻子溫宜,在我人生最灰暗、最迷茫的時候。”
“是她來到我身邊,陪伴我,帶我走出陰影……讓我學會了如何重新去愛一個人。”
他低頭在溫宜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全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
“今天,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我想向你承諾。”
“阿宜,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溫宜感動落淚,兩人在漫天華彩下深情相擁。
我怔怔地看著屏幕。
特寫鏡頭中,顧懷深眼底是藏不住的愛意和珍惜。
這種感情是演不出來的。
很久很久之前,他看向我的眼神也是這樣的。
他走出來了。
他有了新的愛人,新的生活,新的期待。
冰涼的淚水順著臉頰緩緩落下,流進口中,帶著苦澀的滋味。
這一瞬間,我突然釋懷了。
他知不知道我是夏茉,早就不重要了。
我與顧懷深之間,相隔的不僅僅是我被毀的容貌,更是七年空白的時光。
他在一步步的往前走,而我卻始終停留在原地。
我們早已不在同一個世界。
我慢慢地扶著牆壁站起來。
踉蹌著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走到洗手池前,我抬起頭,認真地看向鏡子裏的人。
猙獰的疤痕遍布整張臉,慘白的頂光照下來,看起來格外恐怖。
我撫摸著冰涼的鏡子,感受著心底那些消散不去的痛苦。
最終顫抖著伸出手。
狠下心用力扯斷了脖子上的細繩。
掌心躺著那塊溫潤的玉佩。
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後扔進了垃圾桶裏。
最後一點牽掛,沒了。
我走到浴缸邊,緩緩坐下。
從衣服口袋掏出了一把匕首。
此時此刻,我的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徹底結束吧。
我緩緩閉上眼,用盡全力狠狠劃破了手腕。
另一邊,江邊煙花秀達到最高潮。
漫天流光溢彩,映照著每一張幸福的笑臉。
活動結束後,顧懷深掏出手機,發現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都都來自醫院看守的保鏢和助理。
他眉頭緊鎖,立刻回撥。
電話立刻被接通,助理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恐慌和急切:
“顧總,您終於接電話了!調查結果出來了!”
顧懷深的心跳,在震耳欲聾的煙花聲中,漏跳了一拍。
助理的聲音帶著哭腔,穿過喧囂,狠狠砸進他耳朵裏:
“那個乞丐……就是您找了七年的夏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