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極速駛向醫院。
我蜷縮在後座角落發呆。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記憶,卻隨著車窗外的流光,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十年前,顧懷深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我陪著他,住在潮濕的地下室。
為了省錢我們同吃一碗泡麵,一起跑業務,一起熬夜做方案。
他把公司從小工作室,慢慢做大。
“小茉,我絕不會辜負你,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拿下項目那天,他笑得很開心,抱著我轉圈。
“小茉,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晚上我訂了你一直想吃的那家餐廳,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靠在他的懷裏,笑得眉眼彎彎。
我知道他說的驚喜是什麼。
那段時間,他總會趁我睡著後,偷偷用軟尺量我手指。
他的手機瀏覽記錄裏,也全是戒指的定製頁麵。
我覺得好幸福,有種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降臨在了我們身上的感覺。
因為我也準備了一個驚喜要告訴他。
我懷孕了。
我們都在期待夜晚的到來。
我出門去買了個小蛋糕打算帶去餐廳。
剛走到小區門口,一雙手從背後伸出。
沾了迷藥的手帕緊緊捂住了我的口鼻。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了。
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都是顧懷深對家公司的人。
他們逼我交出公司的核心項目文件。
我不肯。
換來的便是日複一日的毆打和折磨。
他們用盡所有手段。
用鐵棍砸我的頭,扇我耳光,拿針在我身上紮出密密麻麻的血點。
我被折磨的昏過去,又被冰水潑醒繼續虐待。
直到最後,也不肯說出一點有用的信息。
他們自覺沒趣,把奄奄一息的我丟到了偏遠的郊外。
後來,我拖著殘廢的腿,一路流浪乞討,艱難的活著。
支撐我活下去的最後念想。
是想要見到顧懷深最後一麵。
我想告訴他,我沒背叛他,我隻是……撐不住了。
“到了。”助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被帶到一個空病房關了起來。
門外傳來小護士們壓低嗓音的閑聊。
“顧總和溫小姐感情真好,動點胎氣都緊張的不行。”
“哎?我記得顧總以前是不是有個談了很久的女朋友?”
“噓……人都失蹤七年了,說不定早就不在了。”
“現在顧總心裏隻有溫小姐,沒看為了給溫小姐名分,幾年前就申請了那位夏小姐的死亡證明嘛?”
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淚水無聲無息的流了滿臉。
原來在所有人眼裏,夏茉早就死了。
被法律宣告了死亡,被時間抹去了痕跡。
也被顧懷深毫不留情地拋棄在了很久很久之前。
是啊,七年了。
足夠忘記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組建新的家庭,期待新的生命。
我早就被忘記,被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