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工作到淩晨3點，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鑰匙插進門裏，屋內隨即響起聲音。

“這個月隻給三萬？我說了五萬一分不能少！”

“對啊，悅悅一個月吃藥都要五萬，你就給三萬，你安的什麼心？”

我沒有吭聲，走到了沙發旁邊，癱坐了下去。

沈夢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和剛剛在酒吧，完全兩個模樣。

“對不起，爸媽，我太沒用了。”

她又將頭轉向我。

“悅悅，對不起，求求你原諒我吧。”

“我下個月會賺更多錢給你。”

顧辰見我不吭聲，過來坐在我身邊。

他聞見了我身上的酸味，不由得皺起了鼻子。

“悅悅，別害怕，我已經給你買好藥了，剩下的錢，我去黑市裏打拳，會給你賺來的。”

他跑到臥室，帶著兩瓶藥又跑了出來。

“給你。”

我看著他手裏的兩瓶藥，腦子裏都是他的那句話：

“等她把藥吃完，徹底癱瘓了。”

後背一陣發涼。

我接過了藥，沒有說什麼就回了臥室。

沒多久，客廳就沒了聲音，畢竟，我這個唯一的觀眾已經不在了。

顧辰輕聲輕腳地走進臥室。

坐在床頭，拉住了我的手。

“你辛苦了，悅悅。”

我搖了搖頭。

他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花裏胡哨的宣傳單。

“最近家裏經濟壓力很大。”

“雖然一直逼沈夢拿錢，可還是入不敷出。”

“我今天在外麵，碰見這個，我覺得你可以去試試。”

我接過傳單一看，一把將傳單拍在了他的胸前。

“你要我去坐台？”

“要我去kTV陪酒？”

他緊緊拉住我的手，低聲開口：

“這個……畢竟來錢快，你應該知道。”

“眼下，咱們兩家都有危機，連剛回來的沈夢都知道共患難，你不能這麼自私。”

“再說了，你大可以隻陪酒，不陪睡。”

我的腦子裏混亂如麻，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沉寂了好一會，我開口。

“你知道我是個病人嗎？”

“喝酒，你要我命嗎？”

他低頭。

“隻是個漸凍症而已。”

“為什麼把自己說那麼慘。”

我不說話，站起來將他趕了出去。

他站在臥室門口，還在低聲勸我。

“現在錢不好賺，你再也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姑娘了，聽我一句勸吧。”

“好嗎？”

我看著他，充滿了陌生感。

“顧辰，今天，我在酒吧，看到了一個人。”

“長得和你極為相似。”

顧辰一臉慌張。

“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他為了一個女孩豪擲千金，隻為了點一首歌。”

顧辰聽罷，伸手帶上了臥室門。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轉移什麼話題。”

“我今晚在客廳睡。”

我笑了，心中的苦澀怎麼也散不掉。

他還是這樣，和16歲的時候也沒什麼差別。

一撒謊，就會耳朵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