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這樣就能嚇住他們,以為經過那天的對峙,他們至少會收斂一些。
可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那天晚上,婷婷的房間裏一直很安靜,安靜得反常。
我推開門時,她正蜷縮在床上,背對著我。
她的手機扔在地上,屏幕碎了。
我撿起來,屏幕還亮著,一條短信躍入眼簾。
“婷婷,對不起,爸爸媽媽很想接你來,但你姐姐不同意。”
“你應該不知道,她一直都覺得是你的出生奪走了我們對她的愛,所以不想讓你過得好。”
“可我明明對你們的愛是一樣的,當年她也參加過夏令營,甚至為了參加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一個月,我為了彌補,所以才想帶你過去。
“可現在她卻怎麼都不讓你去,我們很失望,也無能為力,決定再也不和你們聯係了,照顧好自己,女兒。”
發件人是爸爸。
後麵跟著婷婷發出的無數條求和短信,可是爸爸再也沒有回複。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走到床邊。
“婷婷,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滾!”她突然尖叫起來,把枕頭砸向我。
“你滿意了?他們再也不理我了!都是因為你!為什麼?你憑什麼不讓我去?憑什麼?”
那天之後,她像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和我說話,每天除了吃飯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學習。
那再也撥不過去的號碼,讓她將所有的恨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十六歲的她不明白我為什麼那麼堅決地阻止她,更恨我因為她失去了父母。
可我一個字都不能說。
我不能告訴她那個夏令營是什麼地方,不能告訴她十七歲那年我經曆了什麼,不能告訴她我們的父母為了錢做了什麼交易。
那些齷齪的事,我隻想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後來,她考上了那所著名的大學。
錄取通知書下來的當天,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聯係方式。
最後一條短信是。
“大學生活費我會自己想辦法,你給我花的錢,將來我一定會還給你,不要再聯係我了。”
我看著那條短信,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直到她開學,我才試圖去她的學校找她,想把錢都留給她。
但我失敗了。
電話鈴聲把我從回憶中拉回來。
是好友。
“我想了很久,小琳。”
她一字一頓。
“不管你怎麼想,婷婷都有權知道真相,你不能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剝奪她知道真相的權利。”
“況且,你想過嗎?你死後,你爸媽會不會再去找她?”
“那時,他們會不會糾纏她,她又會不會因為你隱瞞這些事對他們心生好感,而選擇相信他們,最終也困得和你一樣的下場。”
“隻有她知道真相,才能徹底避免和你一樣的悲劇。”
我握緊手機,感覺心跳都漏了一拍:“你做了什麼?”
“我聯係她了,說了一部分真相,對不起,小琳,我不能看著你這樣。”
說完這些,她掛斷電話。
我愣在原地,隻覺得渾身冰冷。
就在我思緒一片混亂之際,房門被人敲響。
透過貓眼,我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
是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