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婷婷上高中那年，十年不見的父母竟然回來了。

他們坐在我家客廳裏，婷婷正依偎在媽媽身邊，臉上是我許久未見的燦爛笑容。

那一瞬間，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小琳回來了。”媽媽站起身，笑容有些勉強。

我沒理她，直接看向婷婷：“他們來幹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爸爸皺起眉頭，“我們來看看女兒不行嗎？”

婷婷跑過來拉住我的手，興奮得臉頰發紅。

“姐姐，爸爸媽媽說暑假想帶我去城裏玩！爸爸公司辦了夏令營，要帶家裏孩子一起參加！”

夏令營。

這三個字讓我呼吸一滯。

那些讓我此生無法忘懷的記憶翻湧進我的腦海。

“不行！”我尖叫出聲。

“為什麼？”婷婷被嚇得後退腳步，紅著眼眶又想來拉我。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我甩開她的手，轉向父母，“你們現在就走。”

“姐姐！”婷婷哭喊起來，“我想去！我想和爸媽住一陣子！我開學了一定會回來！”

我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卻絲毫沒有心軟。

“回房間去。”

“我不！你憑什麼不讓我去？你當年不也參加過夏令營嗎？憑什麼你能去我不能去？”

她的質問，卻換不來我的妥協。

因為她不知道，正是因為我參加過，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發瘋一樣把她推進房間，從外麵鎖上了們。

婷婷在裏麵拚命捶門，哭聲撕心裂肺。

“你們滾。”我轉向父母，聲嘶力竭衝他們吼。

媽媽臉色鐵青：“我們是婷婷的親生父母！你有什麼權利攔著我們？”

“滾出去！”我崩潰般尖叫，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他們。

他們被我的瘋狂嚇住了，一步步退到門口。

“你會後悔的，”爸爸在門外壓低聲音，“我們遲早會帶她走。”

我關上門，隔著門板，壓低了聲音。

“別打她的主意，否則當年的事我就宣揚出去，反正我已經這樣了，不在乎什麼臉麵。”

“但你們做的那件齷齪事，真的敢讓別人知道嗎？”

門外一片死寂。

良久，媽媽的聲音才傳了進來。

“算你狠，你給我等著，我帶不走她，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腳步聲遠去。

我癱坐在門邊，渾身顫抖。

十七歲那年的恐懼又一次淹沒了我，但我還是流著淚，堵在門前一言不發。

我不能讓婷婷經曆和我一樣的事。

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