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換所老板是個年輕冷俊的男人。
他看著當時尚且年幼的我,眼裏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爸爸媽媽牽著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件貨物。
“在這裏,你們的所有心願都能被實現,但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並且,任何心願都是不可逆的。”
起初還是淺嘗輒止,換一些蠅頭小利。
但漸漸地,他們依賴上了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胃口也越來越大。
於是爸爸媽媽一次又一次,用我的血,來滿足自己和妹妹的心願。
他們摔門而出,離開我房間的聲響將我的意識拉回來一些。
我費力地翻身下床,雙腿太過無力,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即使這樣,我還是咬著牙,膝行著來到書桌前,從抽屜深處拿出一本日記。
用幹癟的手,顫顫巍巍地開始記錄。
【第98次抽血,一袋,心願未知。爸爸媽媽看起來有點異常,我一定要弄清他們想換什麼。】
這本日記,正是記載了我從小到大被抽血的記錄。
【第1次抽血,一袋。爸爸嫌單位食堂的菜難吃,用這袋血換了領導的賞識。第二天,他提著豬耳朵回家,心情很好,說自己要升職了,終於可以去管理層專用的高級食堂吃飯了。】
【第23次抽血,兩袋。媽媽說臉上有皺紋,不好看,用它們交換了年輕二十歲的臉。她對著鏡子照了整整一下午,都忘了問我疼不疼。】
【第41次抽血,三袋。妹妹在學校被同桌搶了風頭,哭著回家,晚上我就被抽了三袋血。沒過幾天那個女孩就出車禍了,半身癱瘓,要在床上度過下半生。妹妹心情大好,給我分了半根快化掉的冰棍。】
......
半夜,我聽到有人摸進房間,坐在床頭,輕聲歎氣。
是媽媽。
她用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姿態,撫摸著我的頭發。
“安琪乖,聽媽媽的話,明天早上你安安心心待在家裏,爸爸媽媽要和瑤瑤去心願所。”
安琪。瑤瑤。
多麼可笑的兩個稱呼,多麼親疏有別的兩個女兒。
我和妹妹的名字分別是安琪、安瑤,但爸爸媽媽從來隻用疊字親昵地喊妹妹。
“明天的事,對瑤瑤來說特別重要,你不要妨礙她,好麼?”
媽媽啊,這樣周全的深謀遠慮,你從來沒有為我做過。
甚至願意為了她,和我這個好言好語地打商量。
要知道,他們以前從不屑於正眼看一看我這個工具人女兒!
我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媽媽,到底是什麼事,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她眼神躲閃不敢看我,半晌,又用慣常的那套做派,狠厲地威脅我。
“別給臉不要臉,要是明天的事出岔子,我要你好看!”
第二天,我早早睜開眼,經過一夜的休息,身體恢複了不少。
真可笑啊,仿佛一種默許和服從。
在長年累月的折磨下,我的身體竟然學會了在被抽血後,怎麼快速調節自己。
我在床上思索著怎麼溜出去看看情況。
家裏突然來了個意料之外的人,爸爸媽媽也因此被耽擱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