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晟瑉張了張嘴,向來冷靜的他,此刻竟罕見地慌了神。
媽媽摩挲著那張破舊的封麵。
翻開後,入目第一頁寫著。
【21年6月,老大從深山裏將我解救出來,他陰鷙地說,若想在這世間活下去,便得爭、得搶,唯有賺得大錢,方能無人敢欺】
【22年,老大,逼迫我們外出乞討,討不到便粒米難進。我跪在人民廣場,淚水滂沱,終於換得一張百元大鈔。老大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晚上給我加個雞腿】
【24年9月,老大眯著眼打量我,說我已長大成人,再難裝作孩童乞討。他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說要帶我換份來錢更快的營生】
【9月15日,老大遞給我一件新衣,布料細軟如絲,卻輕薄到透明,連臀部也難以遮掩】
【9月16日,王總擲下兩千;20號,林總拋出四千;25號,顧氏集團的二公子竟對我青睞有加,包下一夜,豪擲三萬】
【11月,老大陰惻惻地告訴我,我親生父母家財萬貫,隻要兩年內還清二十萬,便無人知曉我過往的身份。然而,他們真的會接納我嗎?】
【沈芊芊這個賤人,居然說我根本不配進沈家,可這分明就是我的家!她才是鳩占鵲巢那個人】
【為什麼?我明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明明......他們說,我才是親生的那個!!】
【12月0日,明日便是跨年之夜,這種不分是非的爸媽,不明主次的家,我再也不待了!】
讀完最後一頁,媽媽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幸得哥哥及時將她牢牢接在懷裏。
我想,她定是被嚇得不輕。畢竟,這等汙穢之物,怎入得了她們這些高門貴婦的眼?
“她不是過得很幸福嗎?領養她的父母不是對她很好嗎?為什麼......會這樣......”
“不對......她提過的,她分明早就跟我說過......”
媽媽捂著心口,喃喃自語,整個人如遊魂般。
來到沈家第一周。
媽媽曾問我,在外麵過得怎樣,靠什麼生活。
我以為她說的是老大,便毫不避諱地回答了她,靠男人。
媽媽臉色瞬間沉如墨,眉間擰出深痕。
“我好心關心你,你卻為引起我注意,如此詆毀養父母!”
“芊芊說得不錯,像你這種養在農村的女孩,心思最深了!”
她轉身離開,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曾給我一次。
“哥哥,你們在幹嘛呀,姐姐還沒回來嗎?”
沈芊芊踮著腳,手指無意識摳著門框,半個腦袋從門縫探出。
哥哥這才注意到,沈芊芊已在門外站了許久。
媽媽馬上擦拭了眼淚,哥哥也收斂了臉上的怒氣。
生怕不好的情緒影響了她。
“哥哥,我剛才聽電話裏說魚塘裏挖出了什麼?你們要出去看看嗎?”
沈芊芊小心翼翼地試探。
沈晟瑉在她靠近時下意識退了一步。
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次有些排斥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可他還是習慣性地安慰,“不去,這大過年的,我們在家裏陪你。”
沈芊芊得到滿意的答案,卻又將目光落到了我的日記本上。
“媽媽,那是姐姐留下的東西嗎?我可以看看嗎。”
沈芊芊說著伸手就要去拿,卻被媽媽一個轉身擋了個嚴嚴實實。
“沒什麼,是我早年前的破記賬本罷了,你不方便看。”
沈芊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眼底掠過一絲蔭翳,轉瞬即逝。
這還是媽媽第一次因為我,拒絕沈芊芊。
奇怪的情緒在心底湧起,難道這就是“偏愛”?
我晃了晃頭腦。
不對,怎麼會呢,媽媽那麼愛沈芊芊,哪怕不給她看,也是為了保護她的眼睛吧?
我苦澀地笑了笑。
送走哥哥與沈芊芊後,媽媽給自己的私人助手發去了一條信息。
“查一下沈昭如的平生經曆,要詳細到每個月的變化。”
與此同時,樓下的沈家大門被打開。
以父親為首的警察們,抬著一副擔架進了大廳,上頭,正是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