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重重地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眉眼間盡顯疲憊。
“罷了,昭容自歸來後,始終難以融入沈家。”
“明日我便命人將市裏那套大平層收拾出來,免得她再將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
此刻,我極想言不必如此,這大晚上的,實在無需再勞煩那些打工人。
我已經陰陽兩隔,根本說不上話。
可媽媽卻十分欣喜,好似壓在胸口的巨石被移開,猛然鬆了口氣。
“我現在就讓王媽把沈昭容的行李收拾出來,今晚我不管她是住酒店,還是露宿街頭,反正這個家裏,我不想再多見她一麵!”
說罷,媽媽又掏出手機,輕輕塞進沈芊芊懷裏。
“寶貝,你之前不是一直念著當季最新款包包嗎?趁著那沈昭如不在,媽媽今天晚上就全給你買了,再也不怕被她搶去。”
沈芊芊笑得花枝亂顫,拉著媽媽就是一頓撒嬌。
沒有我在,她又能過上好日子了。
從前我在家時,所有東西都被分成了兩份。
她有的,我偏要爭;她沒有的,我也非要得到。
哪怕他們隻是給沈芊芊多夾一筷子菜,我也會吵鬧不休。
為了防著我,爸媽給她的零花錢日益減少。
從前的高奢品牌換成了平價衣物,每年一次的旅行也被取消。
如今他們終於能明目張膽地對她好了。
一旁的沈晟瑉掏出電話,給助理撥了過去。
“小張,你立刻派人過來把我家門口的魚池填了。”
沈芊芊眨巴著眼,更加激動。
“謝謝哥哥!你也是最最疼我的人了。”
而我站在一旁,麻木地看著這一切,突然心臟隱隱作痛。
原來,被愛,從不是能爭來的。
......
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哥哥罵罵咧咧地開了門。
見到是王媽,他頓時顯得有些尷尬。
“怎麼是你?”媽媽眉頭一皺
“不是讓你收拾沈昭容的東西嗎?跑這兒來幹什麼!”
“怎麼?那孽種又哭哭啼啼不肯走?”媽媽聲音像淬了冰
王媽攥著手,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是的,夫人,昭容小姐......她已經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那丫頭會這麼溫順?”
媽媽冷笑地推開王媽,帶頭往我房間走去。
哥哥緊跟其後,氣勢洶洶好似要去打架。
可門一推開,他們卻懵了。
隻見屋裏幹淨整潔,除了書桌邊多出來的破行李箱,好似沒人住過。
那行李箱是我初到沈家時帶來的。
破爛不堪,連輪子都掉了一個。
媽媽抱臂環在胸前,忽然笑了。
“心機倒是深,都要走了還玩苦肉計,這種把戲我見多了!”
“去!再搜!她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走之前怕是要拆麵牆帶走!”
“媽,找到了。”哥哥的聲音從主臥傳來。
然而到了主臥,她卻愣住了。
屋裏,沒有她想象的綾羅綢緞,也沒有她想象的一團淩亂。
有的隻是一冊日記本。
說是本子,但實際上更像破爛。
隻是封麵上,被我寫了大大的“日記”二字。
“哪兒找到的?肯定是故意擺在顯眼處的!”
媽媽還在用那套見不得台麵的手段揣測我。
王媽有些不滿,皺著眉頭道:“夫人,這......是我們從床頭後麵找到的,那床頭足有五六斤重呢。”
這時他們才意識到,我骨瘦如柴,如果真要設苦肉計,根本搬不開那床頭。
媽媽咽了咽口水,心裏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哥哥察覺到媽媽的情緒變化,連忙安慰道。
“這肯定是沈昭如那丫頭耍的新花招!我現在就派人去把她揪出來!”
他剛掏出手機,電話就響了,是張助理打來的。
“沈總,我們在進行魚塘填埋作業時,不幸發現了一具女屍。目前情況尚不明確,但根據現場描述,這具女屍的特征與您妹妹沈昭如極為相似。”
哥哥愣在原地,等意識到自己聽到什麼時瞬間暴怒。
“放你的狗屁!沈昭如那丫頭在跟我們玩苦肉計,想離家出走呢,怎麼可能死在魚塘裏!”
“怎麼,難道連你也要站她那邊了?張榮興,別忘了你的工資是誰開的!”
助理語塞,急忙辯解道。
“不是的老板,您若不信,大可出來看看,沈小姐的屍體還躺在岸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