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陳瑤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

“林澈，你真是變了。以前你雖然窮，但至少有骨氣。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寧願花錢買通服務員找麵子，也不願意把錢攢下來改善生活。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幫你？”

我放下筷子。

“幫我？你想怎麼幫我？”

陳瑤挺直腰板。

“我剛才說了，我家公司缺個保潔。不過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我可以跟人事打個招呼，讓你當個保潔組長。”

“一個月給你開三千五，怎麼樣？這可比你送外賣強多了，至少不用看人臉色。”

我差點笑出聲。

“三千五啊......這麼多錢，我怕我無福消受。畢竟陳大校花當年的‘恩情’太重，我這輩子都還不起。”

陳瑤臉色一僵。

“你！”

班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行了林澈！你別給臉不要臉！瑤瑤是看你可憐才給你機會，你還在這陰陽怪氣的。”

“三千五怎麼了？對於你這種沒有學曆、沒有背景的人來說，已經是天價了！”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學霸嗎？醒醒吧，現在的你，就是個社會底層的渣滓！”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要是她，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還有臉坐在這兒吃龍蝦。”

我起身往外走。

班長喝道。

“站住！你去哪？”

“上廁所。怎麼，這也是你們AA製的一部分？上廁所也要按秒收費？”

班長頓時啞火。

當我從衛生間出來，迎麵撞上一個人。

“哎呀！沒長眼啊！”

我抬頭一看，陳瑤正在外間補妝，口紅在臉上畫出一道紅痕。

陳瑤看清是我，怒道。

“林澈？怎麼又是你！你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我這隻口紅可是限量版的，三百多一支，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瞥了一眼她手裏那支假貨。

“不好意思，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陳瑤把口紅往洗手台上一摔。

“你撞人還有理了？”

“林澈，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看我嫁得好，有錢有勢，你嫉妒。但嫉妒有什麼用？這就是命！”

“當年你讀書再好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我逼近一步。

“陳瑤，當年的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你真的以為，那件事能瞞一輩子？”

陳瑤被嚇得後退一步，背抵在牆上，很快又挺直了背。

“瞞？我有什麼好瞞的？”

“我老公可是王大強！他跟這家酒店的老板是鐵哥們！在這個城市，隻要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混不下去！”

“林澈，你要是識相，待會兒回包廂就當眾給我跪下道歉，或許我還能大發慈悲賞你口飯吃。”

她頓了頓。

“否則，我就讓你在這個城市消失。”

我點頭：“確實挺嚇人的。”

“哼，知道怕就好。”

陳瑤揚起下巴，拿出手機對著鏡子擦掉口紅。

“行了，別在這礙眼了。趕緊回去，菜都涼了。”

“哦對了，待會兒回去記得機靈點，給大家倒倒酒，夾夾菜。”

“雖然你沒資格出錢，但出點力氣總是應該的吧？反正你在外麵送外賣也是伺候人，伺候誰不是伺候？”

她瞥了我一眼，扭腰走了出去。

我拿出一張濕巾，用力擦拭剛才被她撞到的肩膀，直到皮膚泛紅，才把濕巾扔進垃圾桶。

“王大強是吧？”

我拿出手機，撥通總經理電話。

“幫我查個人，叫王大強，做建材的。查查他跟我們酒店有什麼業務往來。”

電話那頭很快回複。

“林總，王大強是我們酒店二期工程的一個小分包商，負責運送沙石的。”

“因為偷工減料，上個月剛被我們列入合作黑名單。”

我笑了。

“哦？原來是個被拉黑的小包工頭啊。”

“林總，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不用。留著他，還有用。對了，把那個包廂的監控切到我手機上。”

我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我回到包廂，正聽見陳瑤在吹噓她老公。

“哎呀，其實也沒什麼。也就是最近接了雲頂酒店的一個大項目，幾千萬的小工程而已。”

“我老公跟這裏的老板熟得很，昨天還一起吃飯呢。”

立刻有人吹捧。

“王總太厲害了！瑤瑤你真有福氣！”

班長一看到我。

“喲，林澈回來了。正好，酒沒了。你去那個櫃子裏再拿兩瓶過來。”

我沒動。

班長皺眉。

“怎麼？沒聽見？吃我們的喝我們的，讓你拿瓶酒怎麼了？委屈你了？”

陳瑤搭腔。

“林澈，你就去吧。班長也是為了你好，讓你有點參與感。不然你一直坐在那兒幹吃，多尷尬啊。”

我走到酒櫃前，拿出兩瓶紅酒。

售價十二萬一瓶的羅曼尼·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