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班主任的電話打來了。
媽媽接電話時,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老師放心,她就是厭學逃課。”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牆上的鐘表。
“我一定把她抓回來,往死裏打,讓她長長記性。”
掛了電話,媽媽臉上的笑瞬間垮塌。
她衝進我的房間,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躲?我看你能躲哪去!”
她拉開抽屜,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我的畫冊,我畫的還沒畫完的全家福。
嘶啦——
她幾把撕得粉碎,雪片一樣灑滿一地。
“讓你畫!讓你不務正業!”
她看見了床底下的存錢罐。
那是一隻塑料小豬,裏麵隻有幾枚硬幣。
啪!
存錢罐被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幾毛錢滾落在地板縫裏。
“藏私房錢?好啊,張招娣,你膽子肥了!”
她一邊砸一邊罵,唾沫星子噴在我的枕頭上。
“這次回來,我要把扣分標準翻倍!”
“英語考不到90分,就把你腿打斷!我看你還跑不跑!”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你打不到了,媽。
我的腿已經被那個人鋸斷了,為了方便塞進箱子。
樓下突然傳來警笛聲。
淒厲,刺耳。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這棟樓下。
媽媽動作一頓。
隨後她衝到窗口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行啊,張招娣。”
她抓起掃帚,氣勢洶洶地衝向大門。
“你還知道帶警察來嚇唬我?你長本事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沉重而急促。
媽媽一把拉開門,掃帚高高舉起。
“你死......”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門外站著的不是我。
兩名刑警麵色凝重,帽簷壓得很低。
為首的警察手裏提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裏麵裝著一件校服。
那是我的校服。
上麵滿是暗紅色的血跡,被割得破破爛爛。
還有一個被踩得粉碎的按鍵手機。
媽媽舉著掃帚的手僵住了,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來。
“幹什麼?那是......那是我女兒的校服......”
警察並沒有因為她是女人而放緩語氣。
聲音冰冷,公事公辦。
“請問是張招娣的家屬嗎?”
媽媽下意識地點頭,掃帚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們在城郊搗毀了一個人體器官販賣團夥。”
警察舉起那個證物袋,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更多的是冷硬。
“這是在現場發現的遺物。”
“受害者已經被肢解,請您跟我們去認領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