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期中考剛結束,我媽拿著計算器在飯桌上跟我清算本月夥食費。
“滿分一百給十塊,九十以下倒扣五十,不及格倒扣一百。”
“語文88,數學92,英語59,綜合算下來,你還倒欠家裏40元。”
她冷漠地收走了桌上唯一的白饅頭,指著門口:
“根據《家庭積分獎懲條例》,這個月你沒飯吃了,去喝西北風反省吧。”
我捂著餓得痙攣的胃,哭著求她給我留口湯喝。
“媽,我初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三天會出事的。”
“而且英語是因為聽力設備壞了,老師說會重新......”
她把抹布狠狠摔在我臉上,眼神嫌惡:
“借口!如果你能考滿分,設備壞了也能拿第一!”
“現在的饑餓,是為了讓你記住恥辱,將來才能成為人上人!”
大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隔絕了屋內的飯香。
我在樓道裏餓得頭昏眼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一個穿著考究的叔叔遞給我一個肉包子:
“可憐的孩子,快吃吧!”
.......
那個肉包子冒著熱氣,白胖鬆軟。
我咽了一口唾沫,胃部猛地抽搐,疼得我彎下了腰。
老師說過不許吃陌生人的食物。
可胃裏的絞痛像隻手在狠命撕扯。
我哆嗦著伸出手,抓過那個包子塞進嘴裏,沒嚼就吞了下去。
麵前的叔叔笑得慈祥。
“慢點吃,別噎著。”
他遞給我一瓶水,眼神溫和。
“丫頭,是不是欠了家裏錢不敢回去?”
我愣住了,手裏捏著吃剩的包子皮。
那140塊錢的罰款,像座山壓在我胸口。
“叔叔有辦法讓你快速賺積分,不用挨打,還能還錢。”
他拉開車門,指了指副駕駛。
“上車吧,就在前麵。”
為了那140塊,我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那一聲悶響,把我和世界隔絕了。
車子一路顛簸,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停在廢棄廠房前時,慈祥的叔叔變了臉。
他揪著我的頭發,把我拖下車,像拖一條死狗。
“進去!”
他一腳把我踹進黑屋子。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合著一股生鏽的血腥味。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
隔壁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是電鋸的嗡嗡聲。
我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
壞人。
這是個屠宰場。
看守是個獨眼龍,正低頭點煙。
桌上放著一個老式按鍵手機。
我屏住呼吸,趁他轉頭吐煙圈的瞬間,抓起手機縮回角落。
手指顫抖著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快接啊,媽。
電話通了。
“喂?”
那是媽媽的聲音,帶著我不熟悉的慵懶。
“媽!救命!我被綁架了!”
我壓低聲音哭喊,淚水糊了一臉。
“他們要殺我!在城郊的廢廠房,快報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冷笑。
“張招娣,你長本事了?”
我愣住了,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為了逃避那140塊的罰款,你連綁架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她的聲音尖銳,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
“不是的媽!是真的!有壞人......”
“夠了!”
她咆哮著打斷我。
“你這演技怎麼不去拿奧斯卡?全班就你被罰款,你還有臉編故事?”
“媽,求求你......”
我跪在地上,對著手機磕頭,額頭撞擊水泥地砰砰作響。
“在沒湊齊罰款之前,別想進家門!好好在外麵反省你的虛榮心!”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手機從我手裏滑落,摔在地上。
我癱坐在地,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門被踹開。
剛才那個叔叔大步走進來,一眼看到了地上的手機。
“找死!”
他一腳踩下去。
哢嚓。
手機屏幕碎成了渣,連同我最後的希望。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往外拖。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地上摩擦。
“你媽都不管你,那就別怪我了。”
他把我扔上冰冷的手術台。
刺眼的手術燈亮起,晃得我睜不開眼。
沒有麻藥。
冰涼的手術刀貼上我的皮膚。
劇痛襲來。
我張大嘴巴慘叫,鮮血噴濺在燈罩上。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腦子裏隻有媽媽那句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