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繼母趕到陽台住了十年,冬天凍得滿手生瘡。
繼母生日那天,她破天荒給了我一個厚實的紅包。
“小潔,以前是媽不對,這錢你拿著買點衣服,別記恨媽。”
我當場撕開紅包扔她臉上:“把我媽的賠償款還給我。”
爸反手給了我一巴掌:“你媽好心給你錢,你在鬧什麼?”
“好心?”我捂著臉笑出了聲。
“你不知道我這十年怎麼過的嗎?”
親戚們都在勸我爸消消氣,罵我不懂事。
我指著地上的紅包:“你們自己看!”
最近的親戚撿起地上的紅包,好奇的掂了掂,又打開了。
“哎,這哪是錢啊?”
眾人圍了過去,看清裏麵的東西後,勸解聲停了。
那是一疊厚厚的紙,上麵是繼母娟秀的字跡。
標題是:周潔十年生活費賬單。
......
“住宿費,陽台,每月三百。”
“水電費,每月五十。”
“餐費,每日十元,剩飯剩菜折價。”
繼母的假笑僵在臉上,氣氛冷到極點。
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麵子在親戚詭異的注視下碎了一地。
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吼:“你鬧夠了沒有!你媽給你錢是為你好,你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我不知道她為我好?”我捂著火辣的臉,笑出了聲,“這十年我住在陽台,冬天手上全是凍瘡,你們誰不知道?”
“大人有大人的難處!你懂什麼!”
他不再廢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陽台拖。
我被他粗暴的推搡出去,一個踉蹌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哢噠”一聲,陽台的落地窗被他從裏麵鎖上了。
我看著他轉身對親戚們擠出笑容:“孩子不懂事,讓大家見笑了。”
屋裏很快又恢複了熱鬧,推杯換盞,歡聲笑語。
我蜷縮在角落的舊被褥中,聽著他們的快樂,隻覺得冷。
深夜,我被凍得迷迷糊糊時,陽台門被悄悄打開了。
我爸端著一小塊蛋糕,手裏還捏著一管凍瘡膏,蹲在我麵前。
他眼圈紅了,聲音哽咽:“小潔,爸對不起你,爸剛才打你,是為了做給你阿姨看,不然這個家就散了。”
他抓過我滿是凍瘡的手,小心翼翼的擠出藥膏塗抹。
溫熱的觸感從他指尖傳來,我心裏有一瞬間的動搖。
或許,他還是愛我的。
“小潔,你阿姨她也不容易,管這麼大一家子。”
他話鋒一轉:“明天,你主動去跟你阿姨道個歉,就說你看懂了賬單,知道她是為了你好,是在激勵你。”
我看著他充滿期盼的眼神,那點溫熱消失了,心裏的寒意比手上的凍瘡更痛。
我沉默著,一個字都不想說。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他有些急了。
臥室門突然被推開,繼母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陰陽怪氣的開口。
“我就說怎麼半天不回來,原來是心疼你的寶貝女兒呢。真是慣得沒邊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她幾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爸手裏的蛋糕,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生病的人還吃這麼油膩的東西?想死是不是?”
我爸立刻鬆開我的手,站起身,滿臉賠笑的去哄她。
“我這不是怕她凍壞了嘛,你看你,別生氣,我們回去睡。”
他摟著繼母,像哄著祖宗一樣把她哄回了臥室。
門被關上,陽台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垃圾桶裏的蛋糕,上麵沾著奶油和果醬,很臟。
我把它撿了起來,沒有任何食欲,隻覺得惡心。
這十年,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會偷偷給我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然後再讓我用巨大的尊嚴去償還。
窗外的寒風刮得玻璃嗡嗡作響,我看見玻璃上貼著的全家福。
那上麵,我爸,繼母,還有她的兒子笑得燦爛。
裏麵沒有我的位置。
我從被褥的夾層裏,翻出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一個褪色的銀行卡套。
第二天早上,我被冰冷的水滴驚醒。
繼母故意的把剛洗完的濕衣服晾在我的被子正上方,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下來,浸濕了一大片。
我發燒了,頭痛欲裂。
客廳裏傳來繼母的抱怨聲:“都幾點了還賴在床上!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我爸從陽台經過,要去洗漱。
他看見我濕透的被子,看見蜷縮在角落的我,視若無睹的跨了過去。
他問繼母:“老婆,今天早上吃什麼?”
我閉上眼,徹底懂了。
在這個家裏,我的痛苦,是我爸和他所謂家庭和睦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