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的家庭鬧劇,最終以姑媽摔門而去告終。
她抱著那個茶壺,像是抱著一個定時炸彈,走得飛快,連一句場麵話都沒留下。
剩下的親戚們看我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他們大概想不通,一向溫順的我,怎麼會突然變得像一隻渾身長滿刺的刺蝟。
他們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也都各自找借口離開了。
姐姐的遺像靜靜地擺在客廳中央,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
我走過去,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姐,對不起。」
上一世,我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你,在夢裏被你「指責」,在現實裏被姑媽操控,活在無盡的愧疚裏。
這一世,我不會了。
我會把屬於我們的一切,都奪回來。
我知道,事情還沒完。以姑媽的性格,她絕不會善罷甘休。她肯定會想出別的辦法來對付我。
果然,當天晚上,我又「夢」到姐姐了。
和上一世不同,這一次,我是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姐姐的聲音。
那聲音飄忽不定,就在我耳邊,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麗麗......你好狠的心......你怎麼能那麼對姑媽......」
「她是我們唯一的親人了,你怎麼能懷疑她......」
「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房間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聲音消失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夢。
我翻身下床,沒有開燈,悄悄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上。
走廊裏靜悄悄的。
我的心怦怦直跳。姑媽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上一世,我喝了茶,以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這一世,我根本沒喝那杯茶,為什麼還會出現幻聽?
難道......我在之前就已經中招了?
我仔細回想。姐姐出事後,我悲痛欲絕,吃不下睡不著,姑媽「心疼」我,幾乎每天都親自下廚,給我送各種湯湯水水。
她說,這是補身體的,一定要喝。
當時的我感激涕零,覺得姑媽是真心疼我。現在想來,那些湯裏,恐怕早就加了料。
她給我下的,是一種慢性藥。
不需要一次喝下,隻要長期服用,就能在我的身體裏累積,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而今天這杯茶,隻不過是劑量更大的一劑猛藥,為的是讓我更快地陷入她編織的幻境。
我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女人,心機竟然如此深沉!
我回到床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她想玩陰的,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主動給姑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立刻帶著哭腔開了口。
「姑媽......對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