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麗!你瘋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二叔,他指著我的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姑媽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眶迅速紅了,滾燙的淚珠混著茶水一起滑落,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麗麗,你這是幹什麼?姑媽知道你難過,可你也不能這麼糟踐姑媽的心意啊......」她聲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被我徹底傷了心。
其他親戚也紛紛回過神,對著我就是一通指責。
「這孩子,是不是傷心過度,魔怔了?」
「秀梅可是她唯一的長輩了,她怎麼能這麼對她姑媽?」
「沒爹媽教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太沒規矩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上一世,也是這群人,在我被陳凱家暴時,勸我「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忍忍就過去了」。在我被搶走所有錢財,走投無路向他們求助時,他們卻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們管不著」。
他們不是家人,是幫凶。
「我為什麼要潑她?」我環視一圈,「你們應該問問她,給我喝的是什麼茶!」
姑媽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凶了:「就是普通的安神茶啊!我看你精神不好,想讓你睡個好覺......我能有什麼壞心思?麗麗,你姐姐剛走,你怎麼能這麼憑空汙蔑我?」
她這一哭,更是坐實了我的「不懂事」。
二叔氣得臉都青了,上來就要拉我的胳膊:「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腦子!別在這兒發瘋!」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目光直直地刺向姑媽:「是嗎?普通的安神茶?那我怎麼聞著,裏麵有股杏仁味兒呢?」
上一世,陳凱得意忘形時曾說過,那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藥,就帶著一股特殊的杏仁味。
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悲痛掩蓋。
「什麼杏仁味......麗麗,你肯定是聞錯了。你太累了,真的,你需要休息。」她試圖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但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我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個茶壺,作勢就要遞給離得最近的三嬸:「三嬸,您是文化人,見識多,您幫我聞聞,這裏麵是不是真的有股怪味兒?」
三嬸一臉尷尬,連連擺手:「我哪聞得出來......」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姑媽的心虛。
果然,姑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衝過來搶走了茶壺。
「夠了!林麗!」她聲色俱厲地衝我吼道,「你姐姐屍骨未寒,你就要這麼鬧,讓街坊鄰居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她緊緊抱著茶壺,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這一下,就算再遲鈍的人,也看出不對勁了。
親戚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姑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這麼緊張,是怕我姐姐半夜來找你喝茶嗎?」
姑媽的臉,瞬間白得像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