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大力支持」，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我不僅批準了小雯的計劃，還特批了一筆不菲的預算，讓她采購了全公司最高端的商用高速掃描儀和一台工業級的大型碎紙機。

並且，我宣布，「無紙化改革」將作為本季度的重點項目，項目完成度將直接與小雯的試用期考核以及所有參與部門的季度獎金掛鉤。

這一下，整個公司都沸騰了。

小雯更是如同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幹勁十足。她迅速成立了「無紙化先鋒隊」，自己擔任隊長，老張被她聘為「榮譽顧問」。

她穿著時尚的工裝，踩著高跟鞋，每天拿著個小喇叭在檔案室門口指揮，儼然一位指點江山的女將軍。

「市場部的合同，按年份和客戶首字母排序！快！」

「財務部的發票，注意！一定要把邊角對齊再掃描，保證圖片清晰美觀！」

「掃描完成的文件，立刻交叉複核！確保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我們的目標是，百分之百還原！」

整個銷毀行動，被她搞成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行為藝術。

她甚至請來了媒體，做了個小小的采訪，標題都想好了——《本地新銳科技企業擁抱綠色未來，揮別紙張，引領辦公新風尚》。

那台新買的工業碎紙機，被她貼上了「告別過去，奔向未來」的標語，放在了公司大廳最顯眼的位置。

銷毀儀式當天，小雯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說，然後，在所有人的圍觀和歡呼聲中，親手將第一箱掃描完畢的財務憑證，倒進了碎紙機的入口。

伴隨著機器巨大的轟鳴聲，那些承載著公司曆史和血汗的紙張，瞬間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彩色紙屑。

很多年輕員工興奮地鼓掌、拍照，仿佛在見證一個偉大時代的開啟。

老張站在人群後麵，端著他的保溫杯，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站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後，靜靜地看著樓下那場狂歡。

助理艾米端著咖啡進來，看著樓下的場景，憂心忡忡地對我說：「林總，真的......就這麼讓他們全毀了？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萬一......」

我接過咖啡，吹了吹熱氣，淡淡地說：

「艾米，有時候，不讓一個人親手把自己刨的坑填上，她是不會明白，當初為什麼要費力氣去挖那個坑的。」

有些跟頭，必須親身摔一次，才會疼。

有些道理，必須用真金白銀的代價去換，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