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正的引爆點，發生在一周後。

我弟，那個被陳旭慷慨資助了五萬塊「操辦終身大事」的寶貝弟弟，出事了。

他根本不是談了什麼女朋友，而是染上了賭博，欠了三十萬的高利貸。

催債的電話打到了我這裏，語氣凶狠，說再不還錢，就卸我弟一條腿。

我媽在電話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囫圇，翻來覆去就一句：「小雅，他是你親弟弟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第一反應是報警。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旭再一次接過了我的電話。

他詳細詢問了情況，然後異常冷靜地告訴我媽：「媽，您別慌，錢的事我們來想辦法，您和爸千萬保重身體，別讓小勇再亂跑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麵色慘白的我，表情嚴肅而堅定。

「小雅，這次不是小事，必須盡快解決。」

我木然地點頭：「報警吧。」

「不能報警！」他立刻否定，「報警了，你弟弟這輩子就毀了！他會被記入檔案，以後工作、生活都會受影響。而且，高利貸這種事，警察介入了，那些人狗急跳牆，對小勇更危險。」

我看著他，感覺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那你說怎麼辦？三十萬，我們去哪兒弄三十萬？」

陳旭沉默了片刻，然後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把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小房子賣了吧。」

我的血，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這套六十平的小房子，是我婚前用我工作多年攢下的所有積蓄付的首付。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

這裏，是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根，是我逃離那個原生家庭後，為自己建立的第一個安全的殼。

現在，他要我賣掉我的殼，去救他口中那個「血濃於水」的弟弟。

「賣了房子，我們住哪兒？」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可以先租個房子住。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們再一起努力，很快就能再買回來的。」陳旭握住我的肩膀，試圖給我力量，「小雅，我知道這很難，但現在是救命的時候！錢重要還是你弟弟的命重要？」

又是這種道德綁架。

他永遠正確，永遠大義凜然。

我看著他真誠又焦急的眼睛，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心中某個地方，徹底碎了。

這些年，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嫁給了一個可以為我遮風擋雨的男人。

我以為他勸我和解，是真心為我好。

直到此刻，我才幡然醒悟。

他的「和解」，是要敲碎我的骨頭，喝幹我的血，去填滿我娘家那個無底洞，來成就他「完美丈夫」和「賢良女婿」的聖人名聲。

而我，隻是他用來實現自我感動的工具。

我的痛苦，我的委屈，我的掙紮，他根本看不見。

一陣極致的寒意過後，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然後，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說：「好啊，陳旭。我聽你的，賣房救我弟。」

他明顯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快就「想通了」。

隨即，他臉上露出欣慰又感動的笑容：「小雅，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你放心，這個家，有我......」

我打斷他：「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

我笑得更燦爛了，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賣房之前，我想先幫你，和你的原生家庭，來一次徹徹底底的、深入靈魂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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