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辦公室裏洋溢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唐菲和王麗儼然成了團隊的英雄,幾個年輕的同事圍著她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新植物該擺在哪裏。
「那棵最大的琴葉榕,必須放落地窗邊上,拍照好看!」
「油橄欖得配個赤陶盆,才有那味兒!」
唐菲儼然是審美導師,指點江山,王麗則在一旁滿臉笑容,享受著眾星捧月的虛榮。
我拿著行政部連夜趕出來的幾份文件走進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熱鬧的景象。
「大家安靜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我走到唐菲和王麗的工位旁,將手裏的幾份文件輕輕放在她們桌上,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微笑。
「這是《辦公室綠植領養及績效考核責任書》,你們兩位作為這次改造計劃的發起人,辛苦一下,先把字簽了。」
兩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疑惑地拿起了文件。
我好整以暇地解釋道:
「大家也知道,這次采購的植物都比較名貴,也比較嬌貴,需要精心養護。為了保證我們這筆「無形資產」能夠保值增值,公司決定,實行領養責任製。」
我的目光掃過她們,以及周圍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同事,聲音清晰而平靜:
「這份責任書裏寫得很清楚:
第一,領養人需對所領養植物的健康狀況負全責,包括但不限於澆水、施肥、修剪、病蟲害防治等日常養護工作。
第二,公司行政部每月會進行一次綠植健康狀況評估。若植物因養護不當出現枯萎、死亡等情況,領養人需按采購原價進行賠償,費用將從當月的績效獎金中直接扣除。
第三,為了激勵大家的積極性,如果年底評估時,所領養的植物狀態優良,甚至生長得更好,公司會給予領養人「綠色衛士」獎,一次性獎勵五百元。」
「什麼?死了要賠錢?」一個年輕同事失聲叫了出來。
唐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她快速翻看著責任書,嘴唇緊緊抿著。
王麗那張堆滿笑容的臉也拉了下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陳總,您這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不就是幾盆花嗎?大家平時順手照顧一下就行了,沒必要搞得這麼嚴肅吧?」
「王姐,這可不是幾盆花。」我微笑著糾正她,「按照唐菲的說法,這是我們公司的「臉麵」,是「無形資產」,是「軟實力」。一萬多塊錢的資產,總得有人負責吧?權責對等,這是最基本的職場規則。」
我頓了頓,看向唐菲:「唐菲,你作為發起人,對這些植物的習性肯定做了深入研究,養護起來應該不成問題,對吧?這對你來說,是個展現責任心和專業能力的好機會。」
我一頂高帽給她戴了上去,堵住了她所有可能反駁的退路。
唐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看著責任書上那個刺眼的「原價賠償」,又看看周圍同事們瞬間變得微妙的眼神,騎虎難下。
如果她現在退縮,那她昨天那些關於「品味」、「格調」的高談闊論,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沒錯,」她咬了咬牙,拿起筆,幾乎是賭氣般地在責任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我當然會負責!」
王麗見狀,臉色更難看了。她想退,但唐菲已經簽了,她這個搖旗呐喊的支持者,現在被架在了火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也簽了字。
我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行政部,可以下單了。另外,把這份責任書掃描一份,群發全體員工,讓大家都學習一下這種主動為公司形象負責的主人翁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