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著我爸決絕的背影，突然有點想笑。

上輩子，我被我媽禍害成那樣，也沒見他提過離婚。

現在鬧著要離婚，能為了什麼？

不過是因為，他自己也被我媽禍害了。

才這種程度而言，他就受不了了。

「媽，你別慌。」

我扶住王淑英冰涼的手臂，聲音沉穩得不像一個高中生，「爸不是真的想離婚，他是......生病了。」

「生病？」

王淑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裏重新燃起一絲光亮。

「對。」

我篤定地點頭，繼續編織謊言，「你想啊，爸以前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最近他脾氣越來越暴躁，思想越來越極端，甚至說出離婚這種胡話？因為他的腦子，被家裏的「濁氣」幹擾了！」

我領著她，在客廳裏緩緩踱步，視線在房間裏掃視。

最後，精準地定格在廚房的微波爐上。

「媽，你看那個。」

王淑英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微波爐......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它叫什麼？微波爐！」

「你想想，「微波」，聽著就像是微弱的病態電波！它加熱食物，靠的就是這種看不見的波！」

「爸每天下班就待在書房不出來，書房離廚房最近，長年累月下來，他的大腦磁場能不被擾亂嗎？情緒能穩定嗎？」

我這套胡編亂造的理論，與王淑英的世界觀完美契合。

她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我就知道！我就說他最近不對勁！原來是這個東西在害他！」

上一秒還沉浸在離婚恐慌中的王淑英，瞬間化身為拯救丈夫於水火的戰士。

她眼中重新燃起了救世主般的光芒。

「不行！這個害人的東西，必須馬上從我們家清除出去！」

她雷厲風行，立刻衝進廚房，拔掉電源，然後試圖把沉重的微波爐搬出來。

我走上前，搭了把手。

我們母女倆，一個為了複仇，一個為了「拯救家庭」，目標一致地將那台無辜的微波爐抬到了門外，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旁邊。

【叮——宿主成功引導母親清除「有害」家用電器，判定為對電磁學應用的排斥。獎勵：工業級高能微波發生器設計圖及核心專利。】

腦海裏的提示音讓我心情愉悅。

王淑英還不解氣，又跑回屋裏，拿出一把艾草點燃，對著微波爐原本的位置熏了半天，嘴裏念念有詞。

「濁氣快走，濁氣快走......」

就在這時，門開了。

我爸林耀文回來了，他手裏拎著一個行李袋，顯然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看到我們母女倆在廚房裏「作法」，他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那個空蕩蕩的台麵上。

「微波爐呢？」

王淑英立刻迎上去，臉上帶著一種「快誇我」的邀功表情。

「老公，我把它扔了！」

「我找到你最近脾氣不好的根源了，就是那個東西在發射病波擾亂你！」

「我已經幫你淨化了家裏的磁場，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也不會再提離婚的事了，對不對？」

林耀文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最後變成了疲憊。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絕望。

他大概是想不通，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為什麼會跟著妻子一起變得如此瘋魔。

他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一次，他的腳步沒有任何遲疑。

王淑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非但沒有失落，反而對我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你看，他走的時候，腳步都比剛才平穩了。」

「我們的「治療」，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