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猛地睜開眼,我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
映入眼簾的,是我臥室裏熟悉的天花板和那盞蓮花吊燈。
我......重生了?
一股幽幽的檀香味鑽入鼻腔,和我死前聞到的,繼母柳玉華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料味,一模一樣。
我猛地扭頭,看向床頭那個雕花梨木的香薰爐。
上一世,就是從父親頭七的這一晚開始,我夜夜「夢到」他。
夢裏的父親麵容悲戚,反複叮囑我,濟安堂萬萬不能毀在我一個女孩子手裏,讓我快些嫁給沈文昊,他是最合適的人選,能替我守住家業。
我信了。我以為那是父親泉下有知,放心不下我。
可現在想來,這「夢」來得何其蹊蹺。
我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恨意,閉上眼,裝作熟睡的樣子,側耳傾聽。
果然,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玉華,怎麼樣了?她睡熟了嗎?」
是沈文昊的聲音,他壓得極低,充滿了算計。
「早睡沉了,這特製的迷魂香,就是頭牛也能放倒。」柳玉華的聲音裏滿是得意,「等下你按我們說好的,就在她耳邊念叨那些話,記得要模仿老顧的語氣,要慢,要沉。」
「姑媽你放心,我都練了好幾天了。」
「嗯,這事必須做真了。顧清霜這丫頭死心眼,最聽她那死鬼老爹的話。隻要讓她以為是老顧托夢,她保管乖乖把濟安堂交出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我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立在我的床邊,像兩隻準備擇人而噬的惡鬼。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原來所謂的托夢,不過是他們聯手炮製的一場陰謀。用迷香讓我陷入深度昏睡,再用言語給我心理暗示,製造出逼真的夢境。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死死攥著被子,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疼痛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聽著沈文昊用他那令人作嘔的聲音,模仿著我父親的語氣,在我耳邊一遍遍重複著那些話術,我幾乎要忍不住跳起來和他們同歸於盡。
但我不能。
我死過一次,才知道生命的可貴。這一世,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