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這個曾經崇拜的父親,輕輕笑了一聲。
「爸,你說得對,商場上的事,我確實不懂。」
「但我記得,我媽去世前,是不是把她持有的錦繡集團股份委托給你代管了?協議裏是不是有一條,如果我年滿十八周歲前發生意外,或者被證實不具備經營管理能力,這部分股份的處置權就會完全落到你手裏?」
我爸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他聲音壓低,帶著危險的意味。
「這不重要。」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重要的是,我現在很惜命,也會努力證明自己具備經營管理能力。所以,關於海豚旅行社的問題,我不會再公開鬧,但我以錦繡集團未來繼承人的身份,要求查看公司與海豚旅行社以及推薦人趙副總相關的所有合同及資質文件副本。這不過分吧?」
我爸死死盯著我,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掌控的女兒。客廳裏隻剩下古董座鐘滴答作響的聲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他忽然扯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然然,你長大了,知道為公司著想了,爸爸很欣慰。」他坐回沙發,姿態重新變得從容,「文件都在公司,明天讓張特助拿給你。不過,這些都是商業機密,你看歸看,要有分寸,別被外人利用了。」
「當然,我隻是學習一下。」我從善如流地點頭。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才感覺心跳慢慢平複。剛才的對峙,幾乎用盡了我重生以來積攢的所有勇氣。
我知道,我爸絕不會輕易讓我接觸到核心文件,就算給了,也必然是處理過的。
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我的打草驚蛇,就是要讓他和趙恒知道,我開始警惕了。他們接下來的動作,隻會更快,也更可能露出馬腳。
同時,我也需要自己的信息和力量。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前世死後才知曉的匿名論壇,找到了一個代號「影子」的信息販子。據說隻要錢到位,沒有他查不到的消息。
我用了匿名的加密方式聯係他,支付了一筆不菲的定金,發布了兩個任務。
一,深挖「海豚旅行社」及其背後資本的所有關聯方、股東變更記錄、境外資金流向,特別是與東南亞某些「園區」的潛在聯係。
二,調查趙恒副總的個人財務狀況、近期通訊記錄,以及他是否與顧衛東存在私下協議。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第二天,張特助果然送來了一疊文件,笑容標準得像戴了麵具。
「大小姐,顧董吩咐了,這些資料您可以看,但不能帶出書房,也不能複印。」
「謝謝張叔。」我接過文件,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天。
如我所料,文件幹幹淨淨,合同條款嚴謹,資質證明齊全,連「海豚旅行社」的驗資報告都完美無瑕,看不出任何破綻。趙恒的推薦報告也寫得冠冕堂皇,全是「成本優化」、「戰略合作」之類的套話。
但這反而更印證了我的猜測:對方準備充分,陷阱挖得極其專業。
傍晚,班級群裏再次活躍起來。
劉楊發布了最終通知:
【各位同學,畢業旅行大巴將於明早七點準時從學校出發,前往邊境口岸,請大家務必準時集合,攜帶好身份證、護照等相關證件!預祝我們旅途愉快!】
下麵又是一片歡呼雀躍。
我看著那條信息,心裏著急。
明知道那是通往地獄的班車,我卻無法大聲疾呼,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踏上不歸路。
這種無力感幾乎讓我窒息。
其中不乏持中立態度,對我不錯的幾個同學。
沒加猶豫,我還是做出了選擇,在群內發了信息:【旅行我也去,畢竟是全班集體活動,不能少了我。】
我準備請有跨國解救經驗的私人保鏢隊跟車,盯死我們的旅行團,直到劉楊露出馬腳。
再把壞蛋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