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客廳裏燈火通明,氣氛卻冷如冰窖。
我爸坐在沙發主位,臉色鐵青,手裏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
「顧然,你今天在警局,丟盡了我的臉。」
我將書包扔在玄關,換了鞋,徑直走到他對麵坐下,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爸,海豚旅行社有問題,你為什麼還要跟他們合作?」
「問題?」他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商場上的事,你懂什麼?他們的報價最低,能給公司帶來最大的利潤,這就夠了。」
「利潤?為了利潤,就可以無視風險嗎?那家社最近在業內名聲爛透了,網上的差評都刷不過來了,甚至還跟失蹤案有關,你查過嗎?」
「夠了!」我爸猛地把雪茄按在煙灰缸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花那麼多錢供你讀書,不是讓你來教我怎麼做生意的!你聽著,這家公司是趙副總力薦的,所有的合同和資質我都看過,沒有任何問題。你再敢胡說八道,敗壞公司名譽,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趙副總,趙恒。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名字我記得。
上一世,就在我們全班出事後不久,我家的公司也陷入了巨大的財務危機,資金鏈斷裂,最後被一家海外公司惡意收購。
而那個負責牽線的,正是這位被我爸倚重萬分的趙恒。
原來,問題從這裏就開始了。
見我不說話,顧衛東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了些:「你媽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安安分分畢業,然後進公司,爸還能虧待你?」
又是這套說辭。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種虛假的溫情蒙蔽,總以為他心裏有我。
直到我死後,他第一時間做的不是為我討回公道,而是召開記者會,撇清我和公司的關係,生怕影響他的股價。
如果僅僅是這樣,我還不至於對他寒心,畢竟他對我還有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最讓我寒心的是,我看到了他給林偉轉賬,讓他好好呆在東南亞。
他還感謝他幫自己除掉了不省心的女兒。「顧然性格太強,我知道她容不下自己的弟弟,她隻有死了,我們顧家才能和諧。」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並不是單純地被劉楊害死,我爸爸才是幕後主使。
他為了私生子除掉我,一方麵是怕我在家會鬧起來。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想光明正大繼承我媽的遺產。
我媽去世前,召來眾人留下遺囑,她旗下的集團被我爸代持管理,但是公司要在我十八歲後交給我繼承。
我現在已經17了。
他可真是迫不及待。
連我的同班同學都滲透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