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爸爸和哥哥再也沒有出現過。

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白天我在李阿姨的麵館，晚上周閻王來接我。

但他好像變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好幾次，我看到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發呆，手裏捏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

【他在想，不能讓你一輩子待在麵館裏。】

【你需要去上學。】

上學？

我愣住了。

那是一個我從來不敢想的詞。

我們村裏和我同齡的孩子都去上學了，他們背著書包，穿著幹淨的衣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課本上的故事。

我每次都隻能羨慕地躲在遠處看。

爸爸說，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認識幾個字就行了。

我真的可以去上學嗎？像其他小朋友一樣？

我的心裏，第一次有了一顆叫「希望」的種子，在悄悄發芽。

過了兩天，周閻王沒有像往常一樣把我送到麵館，而是帶著我去了城裏最大的百貨商場。

商場裏的人好多，燈光好亮，到處都亮晶晶的。

我緊張地抓著他的衣角，一步也不敢落下。

他帶著我，直接走到了賣童裝的地方。

售貨員阿姨看到他臉上的刀疤，眼神有些害怕，但還是擠出笑容問：「先生，給孩子買衣服嗎？」

周閻王點點頭，指著一套粉色的連衣裙和一雙白色的小皮鞋，「那套，還有那雙鞋，拿她能穿的碼。」

我驚呆了。

那條裙子好漂亮，上麵還有蕾絲花邊。

那雙鞋子，白得像天上的雲。

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和鞋子。

「叔叔，太貴了......」我小聲說。

「拿著。」他把衣服和鞋子塞到我懷裏，不容我拒絕。

他又帶我去文具區，給我買了一個嶄新的、印著小兔子的書包，還有一整套的鉛筆、橡皮和練習本。

我把新書包緊緊地抱在懷裏，感覺像在做夢。

從商場出來，他沒有帶我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個我沒去過的地方。

那是一個很安靜的小院子，門口掛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向陽小學」。

我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

他真的要帶我來上學。

一個看起來很和藹的白發爺爺接待了我們，他好像是校長。

校長爺爺打量著周閻王，眼神裏帶著審視。

「你想讓這孩子入學？」

「是。」周閻王的聲音有些僵硬，他好像很不習慣和這樣的人說話。

「她的戶口本，出生證明呢？」校長爺爺問。

周閻王沉默了。

我緊張地揪著衣角，我知道，我沒有那些東西。

爸爸說，給我上戶口是浪費錢。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我看到周閻王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頭。

我害怕他會像對哥哥那樣，突然發火。

【求求校長爺爺，告訴他你想讀書。】

【他是好人，他會心軟的。】

金色的字在我眼前閃爍。

我鼓起勇氣，從周閻王身後走出來，對著校長爺爺鞠了一個躬。

「校長爺爺，我想讀書。」我用盡全身力氣說，「我會很聽話，很努力地學習，我什麼都能幹，我可以幫您掃地，擦桌子......求求您，讓我上學吧。」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了幹淨的地板上。

校長爺爺看著我，愣住了。

周閻王也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過了很久，校長爺爺歎了口氣。

「罷了，就當是積德了。孩子，明天來上課吧，從一年級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