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哥哥又在外麵欠了錢。
他把我和爸爸帶到一個很吵的地方,裏麵煙霧繚繞,燈光刺眼,大人們都在聲嘶力竭地喊叫。
一個穿著黑背心的叔叔把哥哥拎小雞一樣拎到一個男人麵前。
那個男人很高,穿著黑色的夾克,臉上有一道從眉毛到嘴角的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臉上。
所有人都叫他「閻王」。
哥哥「撲通」一聲跪下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他指著縮在角落的我,大聲說:「閻王哥,我沒錢了,但我有妹妹!我妹妹,拿她抵債行不行?」
爸爸的臉笑成了一朵爛菊花,他搓著手,對著閻王點頭哈腰。
「閻王哥,這丫頭聽話,皮實,您怎麼處置都行。」
處置?
我聽過這個詞。
鄰居家不聽話的小貓被「處置」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我害怕的發抖。
閻王哥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很冷。
他抽出一根煙,用一個老式的打火機點燃,「哢噠」一聲,火光跳躍,他臉上的刀疤也跟著動了一下,顯得更嚇人了。
我嚇得渾身發抖,攥緊了洗得發白的衣角。
就在這時,幾行金色的、暖洋洋的字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像太陽光一樣。
【別怕,抱住他的腿!他最恨別人拿家人當籌碼!】
【他妹妹當年就是被他爸推進火坑的,你和他有一樣的過去。】
【快!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我不知道這些字是哪裏來的,但我知道,我不想像小貓一樣被「處置」掉。
我的腿在發抖,牙齒在打顫,但我還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我衝了出去,死死地抱住了閻王哥的腿。
我的臉貼在他冰涼的褲子上,帶著哭腔喊:「叔叔,別不要我......我能洗衣服,能掃地,我吃得很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爸和哥哥的臉色變得慘白。
怕衝撞,哥哥想衝過來拉我,卻被閻王哥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我感覺到頭頂那道冰冷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後,一隻溫暖幹燥的大手,輕輕地放在了我的頭頂。
他啞著嗓子,對我的爸爸和哥哥說:「三十萬,兩清了。」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但是,從今天起,這丫頭跟我。你們要是再敢出現在她麵前......」
他沒說後果,但爸爸和哥哥已經嚇得癱軟在了地上。
閻王哥牽起我冰冷的小手,帶著我走出了那個嘈雜的地方。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整個都包住了。
走出大門,外麵的風吹過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哭得滿臉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