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張雅被保安帶離了公司，臨走前那句色厲內荏的威脅，像一顆小石子，在我心裏激起了一圈漣漪。

技術部總監？

星海集團的技術部分為好幾個事業群，每個事業群都有自己的技術總監。

如果她說的舅舅，隻是個小組長或者技術經理，那不過是虛張聲勢。

但如果真的是事業群級別的總監......

雖然HRD的職級不低，但跨部門的總監想要給我穿小鞋，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我回到辦公室，打開了公司的內部通訊錄，在技術部的組織架構裏，輸入了張雅的名字。

沒有。

我又嘗試輸入她可能的舅舅的姓氏，比如「張」。

技術部姓張的總監級別人物，有三個。

會是誰呢？

我正思索著，企業微信突然彈出了一個好友申請。

申請人：王海濤。

職位：智慧城市事業群-技術總監。

附加消息是：「林總監，我是王海濤，關於我外甥女張雅今天去公司找你的事，我想跟你聊聊，現在方便嗎？」

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看來，這個張雅，還真沒說謊。

我點了通過，對方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

「林總監，你好你好，我是王海濤。」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王總，您好。」我也客氣地回應。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王海濤先是道歉，接著話鋒一轉，「小雅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做事衝動，沒大沒小的。她男朋友那個事，我也聽說了。年輕人嘛，在網上開開玩笑，沒個輕重，林總監你別往心裏去。」

他輕描淡寫地把「性騷擾」定性為「開玩笑」。

我沒有接話，靜靜地聽著。

「你看這樣行不行，」王海濤繼續說道，「那個叫李浩的，我讓他給你寫個檢討，當麵道個歉。你就高抬貴手，把他的offer恢複了。畢竟也是個名校的高材生，毀了人家前途，也不太好，你說是不是？」

「小孩子不懂事，咱們做長輩的，多擔待擔待。」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量，但字裏行間，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他不是在請求我，他是在通知我。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高樓林立，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笑了。

「王總，您可能誤會了。」我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不是他長輩。星海集團也不是幼兒園，我們不負責教育一個成年人要如何尊重女性。最重要的一點......」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取消他的offer，不是因為他得罪了我。而是因為，他的人品，配不上星海的門禁卡。而且他當初是怎麼考核進來的，您這邊要我跟同事們公示明說麼？」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王海濤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過了許久，他才冷冷地開口，語氣裏的笑意蕩然無存。

「林總監，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