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條消息發出去後,喧鬧的家庭群瞬間死寂。
像一鍋滾開的水,被突然澆上了一盆冰。
之前還在義憤填膺指責我的親戚們,一個接一個地沒了聲息。
截圖是最直接的證據,數字不會說謊。
三千五的退休金,給兒子三千。
這意味著什麼,大家心裏都有數。
這意味著我每天的生活成本,必須控製在16塊錢以內。水費、電費、燃氣費、電話費,還有人情往來......這些都得從這500塊裏擠。
我不用說我過得有多苦,這兩張截圖,就是對我過去兩年生活最精準的素描。
過了大概十分鐘,我哥才發來一條消息:「小嵐,哥不知道你這麼難......」
其他人依舊沉默。
我知道,他們不是愧疚,更多的是尷尬。一不小心,站錯了隊,還把自己的無知和刻薄暴露得一覽無餘。
就在這時,王倩倩又跳了出來。
「阿姨,我們知道您辛苦。可是,一碼歸一碼。就算您生活緊張,也不能把給陳睿結婚的錢都捐了吧?那不是小數目!」
她試圖轉移焦點,把「生活費」的問題,偷換概念成「婚房首付款」。
仿佛我不給錢,就天理不容!
陳睿也立刻附和:「是啊媽!那筆錢你怎麼能亂動?那是我未來的保障!」
看著這對跳梁小醜,我氣笑了。
我直接發了一段語音。
「我從來沒說過那筆錢是給你們結婚用的。那是我給自己準備的養老錢、救命錢。我願意怎麼花,是我的自由。」
「王倩倩,你還沒進我家的門,就惦記上我這點棺材本了?你父母就是這麼教你當別人家兒媳婦的?」
「陳睿,你的保障應該是你自己的雙手,而不是我的養老金。你一個二十歲的男人,不想著怎麼賺錢,卻盯著你媽的救命錢,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心?」
我的語音發出去後,群裏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我哥給我發來私聊:「小嵐,別生氣了。哥明天過去看你。」
我回了句:「不用了,我想清靜清靜。」
然後,我退出了那個所謂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
原想著這樣表態,他們不會再自找沒趣。
沒想到第二天,我正在國畫班上課,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社區王主任打來的。
我走到教室外接起電話,王主任的聲音火急火燎:「張嵐姐!你快來社區一趟!你兒子......你兒子帶著女朋友,還有她媽,在咱們社區服務大廳鬧呢!說你虐待他!」
我腦子「嗡」的一聲。
虐待?
他們居然能想出這種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