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罰在戒律堂前跪上三天三夜。
消息傳開,整個天衍宗都轟動了。
有說我不識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也有說我心機深沉,以退為進,拿捏住了師父和大師兄。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對周圍的指指點點充耳不聞。
正好,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來梳理我識海中那股暴虐的力量。
重生歸來,我不僅帶回了前世的記憶,還帶回了鎮魔淵底最精純的魔氣。它們盤踞在我的靈台,像一頭沉睡的凶獸。
我需要時間,將它馴服,化為己用。
第一天,顧雲舟來了。
他撐著一把傘,想為我擋去烈日。
「阿琳,你何苦如此......」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你若是不喜那丹藥,我幫你還給師父便是。你先進去,這裏我替你跪。」
我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淡淡吐出兩個字:「不必。」
他舉著傘的手,在烈日下微微顫抖。
第二天,師父來了。
他沒有靠近,隻是遠遠地站在回廊下,負手而立,身影蕭索。我知道他在看我,目光充滿了悔恨。
我依然無動於衷。
他的目光,再也無法在我心湖裏激起半點漣漪。
直到第三天黃昏,一個我意料之中的人,終於出現了。
蘇憐雪端著一碗參湯,步履款款地走到我麵前。
她蹲下身,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柔弱又善良的微笑。
「師姐,你這是何必呢?師父和師兄也是為了你好呀。」她柔聲勸道,將參湯遞到我唇邊,「快喝點吧,這是我親手為你熬的,你跪了這麼久,身子肯定受不住的。」
前世,就是這碗參湯。
裏麵加了化功散,無色無味。我喝下後靈力盡失,才被她輕易地栽贓成功。
這一次,她還是故技重施。
看來,沒有重生的人,隻有她一個。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緩緩抬起頭,看向她身後不遠處的回廊。
顧雲舟和師父,都在那裏。
他們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和憎惡。
他們重生了,自然記得這碗參湯裏有什麼。
我忽然覺得,這場戲,可以演得更有趣一點。
我看著蘇憐雪,虛弱地笑了笑,接過湯碗。
「謝謝你,師妹。」
在蘇憐雪期待的眼神,和顧雲舟、師傅驚恐欲絕的目光中,我仰頭,將那碗參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