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到家時,陳宥和早就已經回來,他剛洗完澡。
“我今天要核對數據,估計會到很晚。”
他裹著浴巾從浴室走出來,身上散發著柑橘沐浴露香氣——那是季疏桐最喜歡的味道。
男人氣息突然逼近,季疏桐下意識想避開。
“我去收拾浴室......還有衣服。”沒有像以前那樣黏著等他,沉默過後,她找理由逃離。
洗手台上,她買的情侶陶瓷杯安靜地擺在那裏。
季疏桐望著杯子邊緣的小缺口,有些出神。
那是大學畢業剛同居,她不小心磕碎,主動提出要換掉,卻連著幾次都被陳宥和否決。
後來,在季疏桐故作生氣地逼問下,陳宥和才低聲地說出了真相。
“......因為這是你送給我的,我舍不得換掉。”
“桐桐,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他一向冷淡,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想法,說出這話時,背繃得很直,眼裏帶著些希冀和緊張。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幕,卻總是會讓季疏桐在日後無端地、反複地回憶起來。
幾秒後,季疏桐的笑容僵在臉上。
視線定格在櫥櫃後麵,那是一個酒紅色的緞麵發圈,纏在陳宥和的剃須刀旁邊。
她怔怔地拿起發圈,心臟仿佛被針紮了一下。
她從來不用這種發圈。
腳步聲由遠及近,陳宥和走進來擦頭發。等他看清季疏桐手裏拿著的東西時,腳步明顯頓了頓。
“實驗室新來的師妹,上周幫我遞樣本的時候落下的。”陳宥和語氣沒什麼起伏。
“哪個師妹?”季疏桐盯著他的眼睛,故作輕鬆道。“我上次去給你送飯,沒見到你們實驗室有人用這種發圈啊。”
陳宥和擦頭發的動作慢了些,毛巾擋住了半張臉。
“臨時來幫忙的,你不認識。”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發圈扔進垃圾桶,將季疏桐抱在懷裏。
“桐桐,你別多想。”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後,卻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我去做晚飯。”季疏桐推開他。
她進廚房做飯時,陳宥和就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鍋中煮的咖喱海鮮麵,季疏桐有些恍惚。
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吃,是在高二那年陳宥和備戰物理競賽時。
她從家裏偷偷煮了一大鍋,用校服裹著送到了他的教室。
“比我吃過的所有麵都好吃。”狹窄的桌子前,不算少的分量,陳宥和卻吃得幹幹淨淨。
那時的他,眼睛發亮。
而此刻,陳宥和坐在餐桌對麵,半天隻挑了幾根麵條。
“宥和,斷聯那周,你除了加班,沒見過朋友嗎?”季疏桐有些不經意地問。
“怎麼了?”陳宥和坐在餐桌對麵,夾麵的手一頓。
“有嗎?”季疏桐輕輕重複道,目光執拗。
空氣凝固了一瞬。
“沒有,數據出了問題,在實驗室待了幾個通宵。”陳宥和避開她的視線,埋頭吃麵。
“那你朋友圈發的月亮,是在實驗室裏拍的嗎?”季疏桐攪著碗裏的湯,聲音很輕。
陳宥和“嗯”了一聲,勺子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平日裏握精密儀器都無比平穩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碗裏的麵還在冒著熱氣,季疏桐卻覺得,她的心涼透了。
陳宥和,你說謊的樣子,特別假......
次日一早,季疏桐就接到了閨蜜寧楚楚的電話。
“桐桐,今晚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喲~不能拒絕,你下班後我去接你。”寧楚楚故作神秘,語氣中帶著藏不住的激動。
剛一下班,季疏桐就被寧楚楚帶去了酒吧。
酒吧裏人聲鼎沸,除了寧楚楚,其餘的好友也紛紛到齊,插科打諢地玩著遊戲。
“桐桐,你知不知道!陳宥和準備向你求婚了!他特地問了我們有沒有時間!”
酒過三巡,寧楚楚是個藏不住事的人,她抓住季疏桐的手,眼中是按捺不住的喜悅。
“天呐!我真為你開心!你倆是我見過最長久的一對了!”
“求婚?”季疏桐一怔,聲音輕得幾乎被音樂淹沒。
她的目光落在無名指上——那裏空空如也。
過去七年,她曾無數次想象過戒指戴上去的樣子。
但凡早一天聽到這個消息,她都會無比歡喜。
“我們應該不會結婚了。”季疏桐深吸一口氣,笑了笑。“陳宥和…出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