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衍的動作很快。
不到半天,林慧和靖安的資料就發到了我的郵箱裏。
我坐在書房,點開文件,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資料顯示,林慧,四十八歲,早年在江城一家歌舞廳工作。二十多年前,她確實和我爸有過短暫的交集,但根本不是什麼初戀情人。
說得難聽點,她隻是我爸那群狐朋狗友找來的陪酒女。
而我爸那時候年輕氣盛,跟爺爺賭氣,常去那種地方買醉,或許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二十年前,林慧突然從江城消失,再出現時,就已經在國外了。
這些年,她帶著兒子靖安在國外過得非常拮據,靠在華人餐廳洗盤子為生,直到半個月前,她賬戶裏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的美金。
也正是這筆錢,讓她買了回國的機票,以及那一身看起來還算體麵的行頭。
至於那個叫靖安的男孩,資料更簡單。
十八歲,一直在國外長大,成績平平,性格內向。
最關鍵的一點是,他的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是空的。
「看來,問題就出在那筆錢上。」我喃喃自語。
這五十萬美金,就是她回國鬧事的底氣。
隻要能查到這筆錢的來源,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幕後黑手。
我立刻讓顧衍去追查這筆錢的來源。
而我,則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個關鍵點——那份被奶奶撕掉的親子鑒定。
林慧既然敢拿出來,說明那份鑒定報告很可能是真的。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靖安不是我爸的兒子,她是怎麼做到讓鑒定結果顯示「存在親子關係」的?
答案隻有一個:送檢的樣本有問題。
要麼,我爸的DNA樣本是假的。要麼,靖安的DNA樣本是假的。
我爸已經去世多年,想要拿到他的DNA樣本並不容易。但對於我們家人來說,卻很簡單。
我爸生前用過的牙刷、梳子,都還好好地保存在儲物間裏。
想到這裏,我心裏咯噔一下。
家裏出了內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我不寒而栗。
能接觸到我爸遺物的,隻有家裏的老人和信得過的幾個傭人。
我立刻調出了這半個月來家裏的所有監控。
一幀一幀地看過去,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監控畫麵裏。
是我二叔家的堂哥,沈明哲。
畫麵裏,他鬼鬼祟祟地進了我爸媽以前住的臥室,沒過多久,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出來了。
袋子裏裝的,正是一把梳子。
那是我爸生前最喜歡用的一把黃楊木梳。
看到這裏,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原來,真正的敵人,藏在家裏。
二叔一家,一直對當年爺爺把公司交給我爸,後來又傳給我耿耿於懷。
這些年表麵上和和氣氣,沒想到背地裏竟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我正想把這個發現告訴奶奶,顧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聲音裏帶著一絲凝重。
「能瑜,查到了。那筆錢,是從瑞士銀行的一個匿名賬戶轉出來的。但是,我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查到了這個賬戶的實際控製人。」
「是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顧衍沉默了幾秒,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沈明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我查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我查了靖安的醫療記錄,發現他在三年前做過骨髓移植手術。而給他捐獻骨髓的人,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我的呼吸一窒,一種極其荒謬又可怕的猜想湧上心頭。
「是沈明哲?」
電話那頭,顧衍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不,是你的二叔,沈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