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一夜沒睡，但天亮時，我強迫自己閉上眼，醞釀情緒。

等爸爸來敲門時，我才裝作被驚醒的樣子，揉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打開了門。

「瑤瑤，你......你沒事吧？眼睛怎麼這麼紅？」爸爸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低下頭，聲音沙啞：「爸，我......我又夢到媽了。」

他眼神一亮，但立刻又被悲傷所掩蓋：「你媽她......又說什麼了？」

我「疲憊」地走到餐桌邊坐下，李文博也從房間裏出來，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姐，媽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麼了？」

我沒看他，隻是對著爸爸，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氣說：「媽在夢裏哭，她說她對我很失望。她說我不該為了身外之物跟弟弟計較，她說公司那個晉升的機會，對文博很重要，關係到我們整個家的未來......」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爸爸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慰和「果然如此」的得意。

李文博更是喜形於色，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那她是不是讓你把機會讓給我了？」

「是。」我點了點頭，在他們以為事情已成定局，準備開香檳慶祝的時候，我話鋒一轉。

「但是，」我抬起頭，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媽也說了，我們公司是大企業，規矩很嚴。她說不能讓我直接把機會給你，這樣會害了我，也會讓你被同事看不起。她說......她要我好好幫你，把我會的都教給你，讓你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通過公司的考核。」

我的話讓餐桌上父子倆的笑容瞬間凝固。

李文博第一個跳了起來：「什麼？還要考核？李夢瑤，你耍我呢？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嗎！」

「一句話的事？」我淒然一笑，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文博，你以為晉升是過家家嗎？這次的候選人有好幾個，最後要向所有部門領導做述職報告，還要接受現場提問。如果我直接提名你，你連第一輪資料審核都過不去！到時候，不僅你丟人，連我也會被公司問責，甚至開除！媽在夢裏都說了，她不想看到我們倆任何一個人出事！」

我把「媽媽」搬了出來，用他們的魔法打敗他們。

爸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當然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但他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我，會突然變得這麼「有原則」。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圓場，「你姐說得也有道理。文博，既然你媽都這麼說了，你就讓你姐幫你補習一下，不就是個考核嗎，走個過場而已。」

在他看來，這隻是我最後的掙紮，一個小小的台階。

李文博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聽爸爸這麼說，也隻能黑著臉答應：「行！補習就補習！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難！」

我低下頭，掩去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啊，李文博。

上一世，你輕而易舉地奪走了我的一切。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這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