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瑤瑤,媽知道你最孝順,最聽話了......」
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一片漆黑,但我能清晰地「看」到媽媽的臉。她穿著生前最愛的那件米色羊絨衫,麵帶慈祥的微笑,眼神裏滿是懇求。
「你弟弟要結婚了,沒個婚房,女方家裏不同意。你那套房子,就先給他住吧。你是姐姐,要多照顧他。」
又是這個夢。
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場景。
上一世,我就是在媽媽去世一個月後,開始反複做這個夢。夢裏的媽媽慈愛又可憐,她說她在下麵過得不好,唯一的牽掛就是弟弟。
她說,我是姐姐,理應為弟弟付出。
於是,我把那套我辛辛苦苦攢錢付了首付、月供三千五的房子,拱手讓給了我那遊手好閑的弟弟李文博。
結果呢?
弟媳張倩住進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換了指紋鎖,然後暗示我,這是他們的家,我一個未出嫁的大姑子,老來做客不方便。
我委屈地跟爸爸說,爸爸卻瞪我一眼:「你媽托夢都說了,房子給你弟,你還想怎麼樣?沒出息的東西,跟你弟搶房子,你丟不丟人!」
後來,公司有個晉升名額,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我應得的。
可媽媽又來了我的夢裏。
「瑤瑤,文博是一家之主,他需要這份工作撐起門麵。你在公司裏幫他說說好話,把機會讓給他吧。」
我再次心軟,親手把光明的前途,捧到了同公司的李文博麵前。
他拿著比我高的薪水,轉頭就用這筆錢買了輛二手車,天天在外麵鬼混。
直到最後,他酒駕撞人逃逸,家裏賠不起巨額的賠償款,對方又咬死不鬆口,一定要他坐牢。
媽媽在夢裏哭得撕心裂肺,她跪下來求我。
「瑤瑤,媽求你了,文博不能有案底,他的人生就毀了!你去替他頂罪,你是女孩子,進去關兩年就出來了,不會有事的。媽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我看著夢裏憔悴的媽媽,又看看現實裏以淚洗麵的爸爸,再一次,我答應了。
我以為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可我沒想到,我的死亡,才是他們計劃的最後一步。
我在獄中因為「食物中毒」搶救無效死亡。
臨死前,我看到爸爸和弟弟來探監。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我讀懂了他們的口型。
爸爸說:「總算解決了。」
李文博笑了:「還是爸你聰明,媽的保險金拖了那麼久總算下來了,姐的撫恤金也不少,這下都到手了。」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什麼慈母托夢,不過是他們謀財害命的借口!
我死不瞑目,怨氣衝天。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媽媽去世後的一個月。
冰冷的床沿,熟悉的夢境,媽媽溫柔的臉龐再次出現,對我說:「瑤瑤,你是姐姐,要多照顧弟弟......把房子給他吧。」
這一次,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在夢裏說:「不,那。是。我。的。房。子。」
夢裏的媽媽,臉上的慈愛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