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爸爸就把我叫了起來。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白粥鹹菜,爸爸心事重重地喝著粥,李文博則在一旁無聊地刷著短視頻,聲音開得老大。
「文博,把手機關了,吃飯呢。」爸爸皺著眉嗬斥了一句。
李文博不情不願地把手機音量調小,嘴裏嘀咕著:「知道了知道了。」
爸爸歎了口氣,把目光轉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夢瑤啊,」他清了清嗓子,「昨晚......睡得好嗎?」
我心裏冷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點點頭:「還行,挺好的。」
「哦......」爸爸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失望,「沒......沒做什麼夢嗎?」
來了。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旁敲側擊地問我。當時我毫無防備,立刻就把夢到媽媽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聽完後,立刻拍著大腿,一臉悲痛地說:「這是你媽放不下心,在給你托夢啊!夢瑤,你媽生前最疼你弟,你可得聽你媽的話!」
然後,順理成章地,我的房子就成了李文博的婚房。
這一世,我隻是夾了一筷子鹹菜,淡淡地說:「沒有啊,睡得很沉,什麼都沒夢到。」
「啪!」
李文博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一臉不耐煩:「爸,跟她廢什麼話!姐,我跟張倩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婚房的事你到底怎麼想的?那房子你一個人住也是浪費,先給我們住怎麼了?」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這張理所當然的臉。
二十四歲的男人,沒一份正經工作,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卻心安理得地吸著家人的血。
這一切,都是爸爸和我慣出來的。
「不怎麼想,」我平靜地開口,「那是我自己買的房子,我要留著結婚用。」
「結婚?你連個男朋友都沒有,結什麼婚!」李文博嗤笑一聲,「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要什麼房子?以後嫁了人,夫家自然會給你準備。你那房子,就該給你弟弟我!」
這套強盜邏輯,我聽了整整一輩子。
上一世的我,被親情和孝道綁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誰規定女孩子就不能有自己的房子?李文博,房子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還。給你住,憑什麼?」
我的語氣很平淡,但態度卻很堅決。
李文博愣住了,似乎沒想到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姐姐,今天會突然頂撞他。
爸爸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李夢瑤!你怎麼跟你弟說話的!什麼你的我的,我們是一家人!你媽才走多久,你就要跟你弟分得這麼清楚嗎?你這麼做,對得起你死去的媽嗎?」
他又想用媽媽來壓我。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眼神冰冷:「爸,正因為媽剛走,我們才更應該好好生活,而不是算計家人的財產,你說對嗎?」
說完,我拿起背包,直接出了門。
身後,傳來李文博氣急敗壞的吼聲和爸爸沉重的咳嗽聲。
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們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