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榮安堂內,燭火搖曳,將我們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堅定而決絕。
婆母的眼中再無半分哀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過血與火的銳利。她執掌侯府數十年,早已不是尋常後宅婦人。
「清晚,」她沉聲道,「去將玄策書房裏裏外外都鎖了,派咱們最信得過的人守住,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去!」
我立刻會意。玄策的書房,不僅有他生前的文書,更重要的,是那枚能調動三十萬邊關大軍的虎符!
顧玄珩處心積慮,弑兄奪爵,為的就是這枚虎符。如今陰謀敗露,他定會狗急跳牆,不惜一切代價搶奪。
「是,母親,兒媳這就去辦。」我福了福身,轉身便要走。
「等等,」周敏忽然開口,她臉色發白,眼中卻透著一股狠勁,「大嫂,我與你同去。顧玄珩此人,心思縝密,書房重地,他怕是早就安插了眼線。」
婆母讚許地點了點頭:「敏兒說得對。你們二人同去,也好有個照應。記住,除了兵符,玄策與朝中同僚往來的所有信件,一並封存,帶回榮安堂來。」
我與周敏領命,帶著婆母身邊最得力的幾個婆子和護院,快步趕往玄策生前所居的青鬆院。
靈堂設在前院,此刻後宅反倒異常安靜。隻是這份安靜之下,暗流洶湧。
剛踏入青鬆院的月洞門,周敏便拉住了我,壓低聲音道:「大嫂,你看那兩個灑掃的丫鬟。」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廊下有兩個低著頭掃地的丫鬟,動作看似尋常,眼神卻鬼祟地瞟向書房門口,正是顧玄珩院裏的人。
我心中一凜。果然,他早已動手了。
「不必理會。」我冷靜道,「我們直接進去,她們不敢阻攔。」
我與周敏在前,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在後,徑直走向書房。那兩個丫鬟見我們氣勢洶洶地過來,嚇得臉色一白,慌忙跪下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我取出玄策留給我的鑰匙,打開了書房的重鎖。
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熟悉的墨香與淡淡的草藥味撲麵而來。這是玄策的味道。他常年習武,身上總帶著傷,房中常備著金瘡藥。
一瞬間,悲從中來,我的眼眶險些又紅了。
「大嫂。」周敏輕輕拍了拍我的手,眼神示意我當心。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下。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書房內的陳設一如我夫君在時,整齊肅穆。我徑直走向他平日批閱公文的紫檀木大案。
「兵符通常會放在何處?」周敏問道。
「玄策性情謹慎,此等要物,絕不會放在明麵。」我一邊說,一邊伸手叩擊著書案的邊緣。
根據玄策生前的習慣,他會將最重要的東西藏在最不起眼,卻又最安心的地方。
我繞到書案之後,目光落在了那張他坐了十年的太師椅上。我俯下身,伸手在椅子底座的雕花處摸索。果然,在一個麒麟的眼部,我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
我用力按下。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書案側麵的一塊木板竟緩緩彈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個紫檀木匣。
我與周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木匣,打開,半枚威風凜凜的虎符正靜臥其中,另一半,則在聖上手中。
見虎符安然無恙,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快,將東西收好,再找信件。」周敏催促道。
我將虎符匣子貼身收好,正要去翻檢書架上的信匣,書房的門卻「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撞開!
顧玄珩帶著十幾個家丁闖了進來,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再無半分平日的儒雅。
「把兵符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