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敏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脆,也打醒了混亂中的眾人。
顧玄珩捂著臉,又驚又怒:「周敏,你瘋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我沒瘋,瘋的是你。」周敏的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你和外麵這個女人的事,我早就知曉。我一直忍著,是看在孩子的麵上,也是看在大哥重病垂危,不想讓府中更亂。」
她轉向我,眼中帶著深深的歉意:「大嫂,對不起。我未曾想,他竟無恥到這般地步,將臟水潑到大哥身上。」
我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如此。家門不幸,她亦是受害者。
柳如煙看著突然出現的周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撲過去抱住她的腿:「二夫人,您救救妾身!我不要名分,什麼都不要,隻求......隻求給孩子一個身份!都是他逼我的,他說您性子溫軟,定會同意的!」
周敏一腳踹開她,臉上滿是厭惡:「滾開!我的夫君,我孩兒的父親,我寧可不要,也絕不與旁人分沾半點!你想要身份?下輩子吧!」
周敏的強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顧玄珩。他大概以為,這個平日裏溫順賢良的妻子,會像以往一樣,為了家族和孩子,選擇忍氣吞聲。
「周敏,你別鬧了,有話我們回房再說!」顧玄珩試圖去拉她。
周敏卻像躲瘟疫般避開,她從袖中取出一疊信箋,狠狠地摔在顧玄珩的臉上。
「回房?回哪個房?是你和這個女人在城西別院的房,還是你在外頭給她置辦的宅子?」
信箋散落一地,上麵盡是些肉麻露骨的詩詞情話,筆跡正是顧玄珩的。
鐵證如山。
顧玄珩徹底沒了聲息。
婆母看著地上的信,再看看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氣得眼前一黑,直直向後倒去。
「母親!」
「老夫人!」
我和顧玄珩同時驚呼出聲,手忙腳亂地扶住她。
我急忙從隨身香囊裏摸出一顆定心丸,塞進婆母嘴裏,一邊輕撫她的後背順氣,一邊對管家厲聲喊道:「快!去請張太醫!」
靈堂徹底亂了。
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定國侯府的臉麵,今日算是丟盡了。
府醫很快就來了,我和周敏陪著婆母回了內堂。顧玄珩想跟進來,被周敏一個冰冷的眼神擋了回去。
「你別跟來,我嫌你臟。」
去內堂的路上,婆母緩緩睜開眼,她拉著我的手,氣若遊絲:「清晚......委屈你了......」
我鼻子一酸,眼淚險些滾落:「母親,您莫要這麼說。該說對不起的,是玄策......是我們顧家。」
婆母搖了搖頭,眼神裏透著一股我從未見過的狠厲:「此事,沒完。玄珩......他必須付出代價。」
到了婆母的榮安堂,經過張太醫一番診治,說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好生休養即可。
我和周敏都鬆了口氣。
安頓好婆母,周敏將我拉到外間的暖閣。
「大嫂,」她深吸一口氣,「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我看著她凝重的神色,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大哥的死......恐怕並非舊傷複發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