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出院了。
家裏死氣沉沉。
爸爸白天去工地幹活,晚上回來默默地做飯、洗碗。
媽媽則整日躺在床上,不說話,也不吃飯,隻是睜著眼睛,呆呆看著那個已經空了的嬰兒房。
失去我,對她的打擊太大。
爸爸把飯菜端到床邊,一口一口地喂她。
「曉月,吃一點吧,你身體還沒恢複好......」
媽媽像個木偶,機械地張開嘴,卻沒有吞咽。飯菜順著嘴角流下來,她也毫無反應。
爸爸的眼圈又紅了,放下碗,笨拙地替她擦幹淨,緊緊抱住她。
「都會好起來的,曉月,相信我,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不會了......」媽媽聲音像砂紙磨過一樣幹澀,「再也不會有了......是我對不起望舒,是我沒保護好他......我沒有資格再當媽媽了......」
她的情緒又開始激動,我心疼得厲害,立刻又消耗了1點能量,為她施加了「情緒舒緩」。
金色的光線再次融入她的身體,她劇烈起伏的胸口漸漸平穩,隻是眼淚還在無聲地流淌。
我的能量,還剩8點。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媽媽的症結在於心病,僅僅舒緩情緒治標不治本,我的能量也遲早會耗盡。
必須做點什麼,讓她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爸爸工地的老板派人來家裏,送來了五千塊錢。
「周師傅,這是老板看你家困難,特意預支給你的工資,讓你給嫂子好好補補身體。」
爸爸愣住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錢我不能要,我還沒幹活呢......」
「拿著吧,老板說了,從你以後工資裏慢慢扣就行。」
送走來人,爸爸看著手裏的五千塊錢,長長地歎了口氣。
之前為了給我做產檢,家裏已經欠下了不少外債。
這筆錢對這個家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爸爸把錢小心翼翼收好,轉身進廚房,給媽媽燉了一鍋她最愛喝的烏雞湯。
雞湯的香氣彌漫在小小的出租屋裏,我卻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我飄到窗邊,「看」到樓下巷子口,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正探頭探腦地朝我們家張望。
為首的那個黃毛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叫彪哥,放高利貸的。
我心裏一緊。
糟了!是之前爸爸為了湊我的檢查費,找他們借的三千塊錢!
約定好今天還的,可爸爸顯然忘了。他們一定是看到有人來送錢,所以找上門了。
果然,下一秒,彪哥就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衝了上來,「砰砰砰」地砸門。
「姓周的!開門!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屋裏的爸爸媽媽都嚇了一跳。
爸爸臉色煞白,趕緊把媽媽護在身後,聲音顫抖地問:「誰......誰啊?」
「誰?你爹!趕緊給老子開門,不然我把你這破門給卸了!」
彪哥的叫罵聲和砸門聲混在一起,無比刺耳。
媽媽渾身發抖,緊緊抓著爸爸的胳膊。
爸爸深吸一口氣,把那五千塊錢塞到媽媽手裏,低聲說:「曉月,你拿著錢,從窗戶跳到隔壁張大媽家的陽台,快走!」
我們家住二樓,跳下去雖然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肯定會受傷。
「那你怎麼辦?」媽媽哭著搖頭。
「別管我!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你快走!」爸爸焦急地推著她。
我飄在空中,心急如焚。爸爸是個老實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這群地痞流氓?
我看著自己僅剩的8點能量——
不行!我不能讓他們傷害我的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