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還是那麼忙,第二天一早就匆匆忙忙離開家。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我額頭上的淤青已經消失了,原本被剪得亂七八糟的頭發,也已經長出了些許,看著甚至還有些奇怪的帥氣。
爸爸看到後驚訝了一下,卻又很快笑嗬嗬地說:
「我們心念剪短發也好看,爸爸知道,這叫帥氣時尚,對不對?」
我躊躇著欲言又止,可一對上旁邊媽媽充滿警告的眼神,又隻能選擇保持沉默。
很快,就到了我十六歲生日。
爸爸說,他一直忙於工作,都沒有給我好好過過生日,今年一定要補償我。
他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訂了城裏最好的蛋糕,還請了假,說要陪我一整天。
生日那天,他一大早就把我從床上拉起來,獻寶似的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心念,生日快樂!爸爸的寶貝女兒又長大一歲了。」
我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精致的銀項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圓形相框。
爸爸笑著打開相框,裏麵是他的一張單人照,年輕時候的,英俊又挺拔。
「以後爸爸不在身邊的時候,就讓它替爸爸保護你。」
我心裏一暖,眼眶有些發熱。
可當我抬起頭,看到門口媽媽的身影時,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她就站在那裏,穿著家居服,沒有化妝,臉色蒼白。
她死死地盯著我手裏的項鏈,眼神裏翻湧著足以將我吞噬的瘋狂。
爸爸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笑著對媽媽說:「阿芳,你看這項鏈,心念戴著多好看。」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害怕得手腳冰涼,下意識想把項鏈摘下來。
爸爸卻按住了我的手:「戴著,這是爸爸給你的生日禮物。」
那天,媽媽表現得異常平靜。
她甚至親手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吃飯的時候,一直殷勤地給我夾菜,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我卻覺得,這平靜的表麵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果然,傍晚的時候,爸爸接了個電話,公司有急事,需要他馬上出差。
「心念,對不起啊,爸爸不能陪你吹蠟燭了。」
他愧疚地摸著我的頭,「等爸爸回來,爸爸一定再給你帶一份禮物,就當作是賠罪,好不好?」
我抓著他的衣角,拚命搖頭,眼裏全是哀求。
不要走,爸爸,不要留我一個人。
可他看不懂。
他隻以為我是舍不得他,還笑著安慰我:「傻孩子,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玄關的門關上,爸爸的腳步聲遠去。
客廳裏,瞬間陷入死寂。
媽媽緩緩站起,拖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頭。
「生日過得開心嗎?」她在我身後,幽幽地開口。
一股涼意從我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她繞到我麵前,蹲下身,視線與我持平。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脖子上的項鏈吊墜,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真漂亮啊。」她輕聲說,「比我們結婚那年,他送我的那條,還要漂亮。」
她的指甲,突然用力,掐進了我的肉裏。
「小騷貨,你現在是連他的人,都要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