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我開始刻意疏遠爸爸。
他難得回家,我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他喊我吃飯,我總是說不餓。
他想和我聊聊學校的事,我隻會用「嗯」「哦」來敷衍。
爸爸以為我進入了叛逆期,隻是無奈地歎氣。
而媽媽,似乎對我的「懂事」很滿意。
家裏的氣氛,難得地緩和了下來。
直到爸爸再次出差回來。
他給我帶回一條漂亮的白色連衣裙。
「我們家心念穿這個,肯定像個小仙女。」
爸爸舉著裙子在我身上比畫著,笑得一臉驕傲自豪。
我看著那條裙子,心裏湧起的不是驚喜,而是難以言說的恐懼。
果然,一旁的媽媽臉色變了。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買什麼白裙子,不耐臟。而且,她皮膚哪有我白,穿這個顯黑。」
爸爸完全沒聽出她話裏的酸味,大大咧咧地說:「怎麼會,心念皮膚隨你,又白又嫩,我記得你年輕的時候也最喜歡穿白裙子,那時候......」
「夠了!」
媽媽突然打斷他,聲音尖利,「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幹什麼!」
爸爸被她吼得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打圓場:「好好好,不提了。心念,快去試試。」
我拿著那條裙子,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我手心發麻。
我想拒絕,想告訴爸爸我不喜歡白裙子。
可對上爸爸充滿期待的眼睛,憋在喉嚨裏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心念,快回房間換上,爸爸特意給你挑了好久呢。」
「是啊,這可是你爸特意給你帶的,連我都沒有呢,還不快去換上,給你爸爸看看......」
媽媽跟著附和,語氣溫柔,可眼神卻冷得像刀子。
我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走進了房間。
換上裙子後,又磨蹭了很久才走出去。
爸爸一看見我,眼睛立刻亮了:「好看!真好看!我就說嘛,我女兒是最好看的!」
他拿出手機,對著我哢哢拍個不停。
而媽媽,就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眼神陰鷙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不是穿上新裙子的女孩,而是站在刑場上,等待行刑的囚犯。
晚上,爸爸因為旅途勞累,早早就睡了。
我剛洗完澡,房門就被推開。
媽媽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把裙子換上。」她命令道。
「媽,這麼晚了......」
「我讓你換上!」
我隻能顫抖著手,重新穿上爸爸送我的白裙子。
媽媽滿意地看著我,然後舉起了剪刀。
「哢嚓——」
一縷黑色的長發,落在了潔白的裙擺上。
她抓起我的頭發,一刀一刀剪下去。
鏡子裏,我漂亮的長發變得像狗啃一樣,參差不齊。
眼淚在我眼眶裏打轉,我卻不敢讓它掉下來。
「皮膚白?像我?」
媽媽一邊剪,一邊在我耳邊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比?」
「你不過是我生出來的,一個用來綁住他、穩固地位的工具!」
「還想學我穿白裙子?你配嗎?」
她扔掉剪刀,抓起我的頭,狠狠地撞向鏡子。
「砰!」
鏡麵裂開,蛛網般的裂痕裏,映出我滿是淚水的、破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