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灼熱的米飯緊緊貼著我的臉頰,每一粒米都像燒紅的烙鐵。
「唔......媽......燙......」
我拚命掙紮,雙手胡亂地抓撓,卻被她死死按住後頸。
「燙?燙就對了!」
媽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同樣灼熱的興奮,「你不是喜歡在他麵前裝可憐嗎?現在就讓你可憐個夠!」
電飯鍋內膽的餘溫終於散去了一些,她才猛地鬆開手。
我癱倒在地,捂著半邊臉,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隻能發出小獸般的嗚咽。
鏡子裏,我的左臉一片通紅,甚至有些地方已經起了水泡,黏著幾粒被壓扁的米飯,狼狽又可笑。
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
「自己處理一下。」
她抽出幾張濕巾,扔到我臉上,「等會兒你爸回來了,就說你自己不小心,端湯的時候滑倒了,臉磕進了碗裏,知道嗎?」
我含著淚,用力點頭。
我不敢不答應。
幾天後,爸爸回來了。
看到我臉上殘留的傷,他果然臉色大變,趕忙衝了過來。
「心念!你這臉怎麼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小說說出媽媽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不小心,滑倒了。」
媽媽在一旁適時地插話,語氣裏滿是「關切」的責備:「都十六歲的大姑娘了,還這麼毛手毛腳的。」
「幸好那湯不燙,不然半張臉都毀了。」
爸爸心疼地捧起我的臉,輕輕吹著氣:「傻孩子,以後小心點。」
他的指尖溫暖而幹燥,帶著煙草和須後水的味道。
讓我本能地想要靠近。
可身後媽媽投來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背上。
我連忙後退一步,躲開了爸爸的手。
「爸,我沒事,我回房寫作業了。」
我逃一樣地回了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我好想把真相告訴爸爸。
可是我不敢。
爸爸愛我,可他也愛媽媽。
媽媽說過,是因為我是她生的女兒,爸爸才會喜歡我。
我不敢不信。
而且,爸爸太忙太忙了。
很多時候,我們一星期都不一定能見上一次。
我就是媽媽捏在手心裏的布娃娃,全憑她心意擺弄。
從此,我不敢再回應爸爸的任何一絲溫柔。
因為我知道,他給我的每一分關愛,都會讓媽媽嫉妒得發狂。
然後,她會用最殘忍的方式,把心中積壓的憤怒和不滿發泄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