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李明哲的電話,婆婆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又開始細致地檢查周子昂的輸液情況,嘴裏還念叨著:「這醫生手藝不行啊,針眼都青了。」
周子昂看著婆婆,又看看我,眼神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依賴。
「媽,安然,」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信我。」
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不是金錢,不是項目,而是至親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今天,他險些就失去了這份最寶貴的財富。
我俯下身,輕輕抱了抱他,「好了,都過去了。你好好休息。」
婆婆在一旁看著我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從不是個喜歡煽情的女人,隻用行動表達一切。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王嫂,把給子昂燉的湯送到環球中心來。再把我泡的那壇青梅酒帶上,安然今天受驚了,晚上喝一點安神。」
掛了電話,她才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我,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對了安然,剛才李家那小子,在電話裏威脅你什麼了?」
我失笑,將李明哲的原話複述了一遍。
婆婆聽完,嗤笑一聲,「猛料?我們周家最大的猛料,不就是我有個國寶級的兒媳婦嗎?他要是能爆出來,我還得給他包個紅包,省了我的宣傳費了。」
周子昂也忍不住笑了,病房裏壓抑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然而,李明哲顯然沒有他父親那般能屈能伸。
一個小時後,就在我們準備離開酒店時,網絡上突然爆出了一組照片。
照片的角度十分刁鑽,是在某個地下停車庫偷拍的。畫麵裏,周子昂正和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女人擁抱,姿態親昵。照片的配文更是聳人聽聞:《周氏繼承人私會神秘女子,豪門婚姻名存實亡?陳菲事件或另有隱情!》
這組照片,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炸彈,瞬間激起了新一輪的輿論狂潮。
剛剛還在為周子昂鳴不平的網友們,立刻調轉槍頭,開始質疑這一切是不是周家的公關手段,甚至有人開始同情起「被當成擋箭牌」的陳菲。
周子昂的手機瞬間被打爆了,公司公關部的電話也快成了熱線。
他看著照片,臉色鐵青,氣得額頭青筋都跳了起來。
「這是上個月我去機場接安然她師姐的照片!那個女人是安然的師姐!李明哲這個混蛋,他掐頭去尾,故意截取了角度!」
照片裏的女人確實是我的師姐,她從國外回來交流,我去接她時臨時有事走不開,便讓周子昂代勞。師姐性格熱情奔放,見麵給了周子昂一個西式的擁抱禮,沒想到竟被人拍了下來。
婆婆看著手機上的新聞,不怒反笑。
「好啊,這是不把我們當回事,蹬鼻子上臉了。」她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許久不用的社交賬號。
那個賬號的頭像是她年輕時的黑白照片,英姿颯爽,粉絲數卻隻有寥寥數百,一看就是個私人小號。
她慢悠悠地編輯了一條動態,然後點了發送。
8.
婆婆的動態很簡單,隻有一句話,外加一張照片。
文字是:「我兒媳婦的師姐,也是我的半個女兒。某些人眼睛不好,心更不好,建議回爐重造。@李氏集團-李明哲」
而配圖,則是我和婆婆,還有師姐三人的合影。
那是去年中秋,師姐來家裏過節時拍的。照片裏,我們三人頭挨著頭,笑得無比燦爛,師姐手上還戴著婆婆送她的見麵禮——一隻成色極佳的翡翠鐲子。
這條動態,就像一顆深水炸彈。
起初並沒有引起太多水花,但很快,一些業內頂級的收藏家、博物館館長、甚至非遺文化傳承人,紛紛開始點讚轉發。
「林董說的是,許大師的師姐,那也是我們文玩圈的貴客!」
「李家的小子是瘋了嗎?惹誰不好,惹到琳琅閣的人頭上?」
「支持林董!守護我方許大師!」
「琳琅閣」、「許大師」這些關鍵詞一出,網友們徹底懵了。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我的真實身份——國寶級文物修複大師關老的關門弟子,「琳琅閣」的現任主人,許安然。
我的個人信息雖然被保護得很好,但師姐不一樣,她常年在國際上參加學術交流,是圈內有名的青年才俊。順著她這條線,我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輿論的風向,在短短十分鐘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周氏總裁夫人竟是國寶大師#
#豪門婆婆為兒媳婦手撕小人#
#李明哲踢到鋼板#
熱搜榜前三,被我們家占齊了。
網友們從八卦豪門秘辛,瞬間轉變為圍觀「神仙打架」。
「我靠!我以為是豪門狗血劇,結果是文化圈大佬下凡體驗生活?」
「這婆媳關係絕了!婆婆也太颯了吧!粉了粉了!」
「李明哲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惹了個什麼神仙人物啊!」
周子昂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機上發生的一切,他看看我,又看看一臉雲淡風輕的婆婆,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知道我做的是文物修複工作,卻從不知道,我在這個領域,已經走到了如此的高度。
我有些無奈地對婆婆說:「媽,您這下把我藏不住了。」
婆婆得意地揚了揚眉毛,「藏著幹什麼?是金子就得發光。我周家的兒媳婦,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就在這時,李明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這次是打給婆婆的。
婆婆按了免提,電話那頭傳來李明哲帶著哭腔的求饒聲。
「林董!林阿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知道許小姐是......我就是一時糊塗!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商業上的打壓或許還能讓他掙紮一下,但得罪了文化圈的頂層人物,那是真的會被整個上流社會所唾棄和孤立的。
婆婆聽著他的求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看著手機屏幕,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李先生,道歉就不必了。」
電話那頭的李明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謝謝許小姐!謝謝您大人有大量!」
「不過,」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師姐因為你的照片,被她男朋友誤會了,現在正在鬧分手。她說她心情很不好,想找人練練手。」
「練......練手?」
「嗯,她是搞雕塑的,最近正好缺個靈感繆斯。我看李先生你的形象就不錯,挺適合被做成......跪姿懺悔的石膏像。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