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樓道裏,冷風灌進脖子。
二十萬。
原來我在她心裏,就值這麼點錢。
我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坐在長椅上喝完。
手機震動,醫院科室群裏發來消息。
院長:【劉主任,那個高危產婦的手術方案定了嗎?家屬指名要你主刀。】
我回了個:【定了,年後上班就做。】
收起手機,我提著兩根蔫了吧唧的油條回了家。
一進門,蘇小小就捂著鼻子。
“什麼味兒啊?臭死了。”
“姐姐,你是不是又去翻垃圾桶了?”
劉明亮嫌棄地看了一眼油條。
“這什麼玩意兒?喂豬呢?”
“劉招娣,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把油條往桌上一扔。
“愛吃不吃。”
劉明亮跳起來就要打我,被我媽攔住了。
“哎呀,別動手,大過年的不吉利。”
“招娣啊,你也別怪明亮子脾氣大,他那是餓的。”
“你趕緊把家裏收拾收拾,一會小小她爸媽要來商量婚事。”
“你穿這身不行,太寒酸,丟我們老劉家的臉。”
我媽上下打量我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絨服。
“去,把你那件新買的大衣拿給小小穿。”
“她身材好,穿上肯定比你好看。”
蘇小小假裝推辭:
“哎呀阿姨,姐姐的衣服都是地攤貨,我穿不慣。”
“不過既然是為了給明亮哥撐麵子,我就勉為其難穿一次吧。”
她走進我房間,像個明亮盜一樣翻箱倒櫃。
我的職業裝、我的醫學證書、我的存折,都被她翻了出來。
“切,還真有存折。”
蘇小小拿著那個存折,打開一看。
餘額:500.00元。
她笑出了聲。
“明亮哥,你看,我就說她是裝的吧。”
“五百塊錢?打發叫花子呢?”
劉明亮衝進來,一把搶過存折,狠狠摔在我臉上。
“劉招娣!你耍我?”
“這幾年你不是說在醫院混得不錯嗎?錢呢?”
我撿起存折,拍了拍上麵的灰。
“花了。”
“花哪兒了?”
“買包了,買化妝品了,整容了。”
我隨口胡謅。
蘇小小嗤笑一聲,指著我那張素麵朝天的臉。
“就你這長相,整容醫生是瞎子吧?”
“我看你是拿去養小白臉了吧?”
“也是,缺愛的老女人,最容易被騙。”
我媽一聽錢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嚎哭。
“造孽啊!家門不幸啊!”
“養了個白眼狼,把錢都敗光了!”
“這婚還怎麼結啊!我的大孫子啊!”
蘇小小蹲下來,假惺惺地安慰我媽。
“阿姨,別哭。”
“雖然姐姐沒錢,但她人還在啊。”
“隻要她肯幹活,錢總會有的。”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惡毒。
“姐姐,既然你沒錢,那就出力吧。”
“我爸媽一會來了,你就說是我們家請的保姆。”
“要是敢說漏嘴,我就讓你在醫院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