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叔叔,別打了,我和阿敘會處理好的。”
葉伽藍聲音很輕。
她垂著眼,身形消瘦。
沈父愧疚地開口:“伽藍,以後這不孝子再欺負你,你就告訴叔叔!想要什麼補償,都直接說!”
葉伽藍搖搖頭,笑了笑。
沈家從前並不喜歡她這種半道還俗的尼姑,隻覺得既荒唐又傷風敗俗。
連沈父都說,敢讓伽藍進門,他就跟沈敘斷絕父子關係。
可葉伽藍卻很單純。
她努力對沈敘好,對沈敘的家人好,盡管沈家連門都不讓她進。
直到兩年前,沈母被查出癌症晚期,不幸癱瘓失禁。
就連護工都惡心得要吐。
可葉伽藍卻麵不改色地替沈母換尿不濕,又細細擦拭沈母滿身的汙穢,沒有一丁點怨言。
等忙完這些,她才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塞著冷掉的盒飯。
日複一日,直到沈母去世。
從那天起,沈家就徹底接受了伽藍。
對她甚至像女兒一樣好。
所以一聽到沈敘出軌的消息,沈父勃然大怒,直接拿家法狠狠懲戒了沈敘。
可沈敘卻梗著脖子,毫無反悔之意。
掛掉電話後,葉伽藍扯唇,苦澀地笑了笑。
算了,這樣也好。
他們原本就不該在一起。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永不見麵,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葉伽藍伸手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一個小小的烏木骨灰盒。
其實,她曾經跟沈敘,是有過孩子的。
隻可惜,沒出生就死掉了。
沈母重病那段日子,她剛好意外懷孕,但胎像不穩。
她看著沈敘在病床旁熬紅的眼,不忍心再讓沈敘再操心她的事,隻好將化驗單藏起來。
可沈母去世當晚,沈敘在靈堂喝得爛醉。
他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最後扯著葉伽藍摁在地板上。
“為什麼?為什麼走的是我媽?”
男人嘶吼著,動作格外粗暴。
葉伽藍用力掙紮,死死地護著小腹。
可血液卻貫穿小腹,染紅了她的裙子。
當時,葉伽藍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渾身僵硬,隻有男人還在泄憤。
孩子沒了。
她害的。
她甚至沒有理由去怪沈敘。
沈敘已經失去至親了,已經很痛苦了。
是她自己活該。
是她自己本沒事護住孩子。
後來,那死胎被醫生鉗出來火化。
葉伽藍將骨灰放在這小小的盒子裏,每天都會誦經懺悔。
如今,隻剩下兩天時間了。
她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葉伽藍眨眨眼,鼻尖酸澀。
她起身,決定將孩子埋葬在禪房的院子裏。
至少那裏,還是幹淨的。
然而等她剛推開禪房大門,裏麵卻傳來潮濕的喘息聲。
蘇婉嬌俏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阿敘,你怎麼老喜歡從後麵啊......”
“是哥哥之前的女人,都沒辦法滿足你嗎?”
沈敘隱忍的聲音格外悶。
他似乎壓抑了太久,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蘇婉輕哼著:“我早聽說了,昨天那個女人,就是你前女友吧?”
“一個尼姑,能有我舒服麼?”
話音剛落,沈敘猛吸一口氣。
男人鬆開手,爽到後腦勺發緊。
很久沒這樣過了。
這是葉伽藍從未給夠他的滿足。
蘇婉得意地挑眉,“阿敘,你那個尼姑前女友,說不定雙腿一撐開,還要念一段佛經呢,怪不得你......”
“好了!”
沈敘微微皺眉,打斷道:“別提她。”
蘇婉瞬間委屈起來。
“沈敘,你是不是心裏還有她?”
沈敘一把摟住蘇婉的腰,哄道:“怎麼可能?我跟她就是玩玩而已,我跟你,才是要正經結婚的。”
“哼。”
蘇婉嬌嗔地摸了摸肚子,“罰你再取三個寶寶的名字!”
“好好好,都依你。”
沈敘輕吻著女人的小腹,目光格外溫柔。
那瞬間,葉伽藍臉色慘白。
她抱著冰冷的骨灰盒,難以置信地聽著裏麵的聲音......
蘇婉,懷孕了。
他們有孩子了。
小腹驟然抽疼,葉伽藍摳著骨灰盒上的花紋,緩緩蹲了下來,眼前昏天黑地。
她好累,好累。
禪房已經臟了。
不適合再埋葬她的孩子了。
天空忽然一陣悶雷,瞬間下起暴雨。
葉伽藍麻木地抱著骨灰盒,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寶寶,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