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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把媽媽的手機接過來，一筆筆翻看著轉賬記錄。

一屋子親戚紛紛湊過去，開始“算賬”。

“這一筆，備注給了你三千。”

“這一筆，備注給了你一萬。”

“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嗎？就是我姐給念君錢啊。”

“念君啊，你媽對你是真舍得，轉了這麼多筆，你可不能讓她寒心啊。”

別的親戚又看了看媽媽給哥哥的轉賬。

“這何止是舍得，給瑞君都才轉了八萬，都沒有給他妹的多呢。”

哥哥聽到這話，瞟了我一眼。

“媽媽給我的錢，我可是每次都還回去了。不像有的人，貪心不足。”

媽媽湊到我麵前，依舊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握著我的手，苦口婆心道：

“念君，媽不怨你這麼多年沒還給媽錢，但是現在媽也是沒辦法。”

“你們從小到大，媽都是一碗水端平的。這次媽媽虧待了你哥，就算補償他一些也沒錯啊。”

我盯著我媽，心裏隻覺得越來越冷。

一碗水端平。

她真是好意思說得出口。

這些年，媽媽確實在外人麵前偽裝得很好。

給我哥多少，就給我多少。

從不厚此薄彼。

但隻有我知道。

從小她私下偷塞給我哥的零食玩具數不勝數。

給我哥買的衣服鞋子，更是件件單價都是我的好幾倍。

爸爸去世後，她拿到死亡撫恤金，第一件事就是給哥哥買了年金保險。

隻為了他成年後可以定期拿分紅。

而我，有的永遠隻是一句：

“媽媽一個人養大你們不容易，你要懂事、聽話，替媽媽分擔。”

所以在我畢業後，盡管一開始月薪隻有四千。

還是將半數都交給了她。

隻為了讓她過得舒心些。

她因病住院，隻問我開口要治療費時，我也沒有計較。

但沒想到，這幾年來她每次換錢時給我備注的這句話。

竟然是一張“欠條”。

她從我畢業後，就想好了這個招。

一用就是五年。

隻為了今天的收網。

想到這兒，我的心痛得就像寒冬裏被碾碎的爛肉。

一直以來我自認為的媽媽為我著想，不想我負擔太重。

原來都是埋下的局。

為了十六萬，為了逼我給我哥湊首付。

“所以這些年，”我聲音顫抖，“你跟我換錢時每一筆都備注‘給了我多少’，都是在算計我？就等著今天，用這個文字遊戲向我討債？”

我媽不吭聲，不置可否。

我哥卻跳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楊念君！你說的什麼話？媽媽給了你那麼多錢，你不知道感恩，不知道欠債還錢，反倒來胡扯！”

我沒看他，依舊定定地看著媽媽。

“五年，從我畢業以後整整五年，一百多筆轉賬。媽，你這盤棋下了挺久啊。”

這話太重，激起了滿屋子人的怒火。

我媽哭了起來，老淚縱橫好不可憐。

“你怎麼冤枉媽都行，媽不怪你。但這錢是媽最後的命根了，也是你哥的老婆本，你不能不還啊。”

大姨等人唾沫星子橫飛，紛紛出頭譴責我。

我看著我媽我哥儼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想起之前在媽媽家裏安裝的防盜監控拍下的錄像。

心裏徹底恍然大悟，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