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慧將父親送往醫院,好在搶救及時,保下了一條命。
她鬆了口氣,連夜讓律師擬了份離婚協議送給她。
父親昏睡著,嘴裏卻還無意識地喊著小悅的名字。
她低下頭,翻看著手機裏孩子的照片,哭到抽搐。
崔景逸進門後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歎息一聲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慧慧,孩子還會再有的。”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仿佛還是從前愛她時的模樣。
許知慧咬牙將淚忍了回去,推開他的手。
崔景逸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收回。
“慧慧,我知道你很難過,但眼下有件要緊事。”
“因為你之前在網上發布的消息,幼靈被網暴了,這幾天一直哭,人都抑鬱了,你主動辦個發布會,就說你已經解剖過了,以你法醫的名譽向大家保證,小悅的事是意外,之前網上的說辭都是對幼靈的汙蔑。”
許知慧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
所以他看望父親,安慰她,是為了方幼靈?
“崔景逸,你就沒想過,這樣一來,被網暴的人就換成了我?”
他微微偏過臉,避開她悲痛的目光。
“慧慧,你一貫堅強。”
許知慧唇角泛起嘲諷的笑。
不是她堅強,而是他不在乎。
不在乎她哭,也不在乎她是否抑鬱。
“如果我不答應呢?”
崔景逸的神色一瞬變得陰沉。
“慧慧,嶽父還沒蘇醒,你不想他再經受磨難吧?”
他說完就有兩個黑衣保鏢走進來,一左一右立在病床前。
許知慧頭皮發麻,心臟宛如被人狠狠揪住,碾碎,痛得她幾乎窒息。
“不要!”
她沙啞地求饒:“我願意開發布會,但我有一個要求。”
她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他,眼眶猩紅。
“我看中一套別墅,簽了它。”
崔景逸還當是什麼,看都沒看就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套別墅而已,以後想要什麼盡管開口,隻要你不為難幼靈,我會對你比從前更好。”
許知慧默默接過文件,當著他的麵一筆一畫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三十天後,他們再無關係!
崔景逸看著她眼裏的決絕心中莫名泛起一絲不安,正要詢問卻接到了方幼靈的電話。
他再不停留,匆匆離開。
兩天後,發布會召開。
許知慧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台上,聲音顫抖地敘述自己的罪過。
人聲沸騰,無數謾罵湧向了她。
“身為法醫竟如此不專業,妄下判斷給普通人潑臟水,太可惡了!”
“還說什麼天才,我看是蠢材,就是她害死她女兒的。”
“這樣的人憑什麼待在公安係統裏,我們嚴厲抵製!”
有情緒激動地直接朝她身上砸東西,破碎的麵包屑沾到頭發上,狼狽不堪。
許知慧默默忍受著,每一句咒罵都宛如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她心臟。
她看著從前吹捧她的媒體,記者,一邊罵一邊將鏡頭更殘酷地逼近了她。
發布會結束後,她接到了上級的電話。
她被開除了!
那個被預言為法醫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徹底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