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說我媽沒有大礙後,我搬回了醫院的宿舍。
決定徹底不管他們了,落得個清淨自在。
我哥給我打過幾次電話,內容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回家給媽道個歉?”
“媽現在天天在家唉聲歎氣,飯也吃不下,你心裏就過得去?”
“林霏霏,你別太自私了,家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我一概沉默以對。
直到一周後,他再次打來電話,語氣卻透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慌亂。
“你先別回來,最近家裏有點亂。”
“出什麼事了?”我問。
他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
我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掛了電話,我直接打車回了家。
還沒到樓下,就看到我家窗口圍了一群人,指指點點。
家門大開著。
一進門,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客廳裏一片狼藉,我媽那些瓶瓶罐罐的神藥被砸得粉碎。
黃的、褐的、綠的粉末混著玻璃碴子灑滿一地,散發著刺鼻的怪味。
樓下李叔的兒子,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正雙眼通紅地揪著我哥的衣領。
“你們這群殺人不見血的騙子!”
我媽和我爸縮在牆角,嚇得瑟瑟發抖。
我弟想上前拉架,卻被那男人一把推開。
“哥!”我喊了一聲。
李叔的兒子猛地轉過頭,看到我胸前的工牌,鬆開我哥,一個步子就衝到了我麵前。
“你就是他那個在醫院上班的女兒?你就是幫凶!”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們一家子合起夥來騙我爸!讓他停了化療,吃你們這些破爛玩意兒!現在人沒了!我爸沒了!你們得償命!”
人沒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一直在勸他,不要停藥......”
李叔的兒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
“你媽拿著你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說你是醫院的專家,說她開的方子都是你認可的!現在出事了,你說你勸過?誰信!”
我猛地看向牆角的我媽。
她接觸到我的目光,一哆嗦,把頭埋得更深了。
“不是我,沒有......”
我徒勞地辯解著。
“我不管!”
李叔的兒子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揚起手,一巴掌就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住手!”
我哥撲了過來,擋在我身前。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你們今天要不給我一個說法,我跟你們全家同歸於盡!”
李叔的兒子嘶吼著。
那天,我哥的臉腫得像豬頭。
他賠了無數的好話,又簽了一張二十萬的欠條,才算把李叔的兒子暫時安撫住。
門關上的那一刻,家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第一個爆發,他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劈頭蓋臉地就朝我媽身上抽去:
“你這個害人精!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滿意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
我媽癱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就是想幫幫他,那些藥群裏的人都說管用......”
我哥煩躁地踹了一腳地上的碎片:
“媽!那是人命!能隨便幫嗎!”
“是他自己非要信的!”
我媽突然尖叫起來,
“他要是不信,我能逼他吃嗎?都怪林霏霏!要不是她天天在家跟我唱反調,把我的名聲搞壞了,李老弟怎麼會懷疑我的藥效!都是她害的!”
我看著這顛倒黑白的一幕,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我轉身走進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我哥跟了進來,靠在門上,聲音疲憊沙啞:
“林霏霏,算我求你,別走了。現在家裏這個情況,你再一走,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回頭看著他。
“哥,這個家,不是早就散了嗎?”
突然傳來一陣尖叫,從嫂子那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