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陳靜瑜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自從上次的“安胎粉”事件被我明著反對後,我媽表麵上不再往湯裏加東西,但背地裏的小動作卻沒停過。
她開始神神叨叨地研究起了“食補”。
每天,家裏的餐桌上都會出現各種稀奇古怪的菜色。
什麼“二十八味安神粥”、“首烏黑豆鳳爪湯”,甚至從某個“大師”那裏求來的“麒麟送子羹”。
我每次想提醒嫂子,我哥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樣紮過來。
陳靜瑜也被我媽哄得團團轉,對我媽的“獨家秘方”深信不疑。
“霏霏,媽也是為我好,你就別總跟媽對著幹了。”
她甚至反過來勸我。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喝下一碗又一碗成分不明的“補品”。
周末,我哥的大學同學帶著妻子和五歲的女兒來家裏做客。
小女孩有點咳嗽,流著清鼻涕。
同學的妻子抱怨道:“這孩子一換季就感冒,咳起來真讓人心疼。”
話音剛落,我媽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兩眼放光。
“小病,我來!”
她從她的“百寶箱”裏,翻出一小瓶沒有標簽的棕色糖漿。
“來,寶寶,喝一口這個‘神仙水’,阿姨保證你明天就好。”
她笑眯眯地擰開瓶蓋。
一股刺鼻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心裏警鈴大作,立刻上前攔住:
“媽,這是什麼東西?”
“去去去,小孩子家的事你別管。”
我媽不耐煩地推開我,
“這是我托人從香港帶回來的特效止咳水,好用得很。”
“香港的止咳水很多都含有可待因,屬於阿片類藥物,六歲以下兒童是禁用的,會引起呼吸抑製!”
我急了。
“又來了又來了!”
我媽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你懂得多!什麼阿貓阿狗的,哪有那麼玄乎!我們小時候感冒發燒,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媽,時代不一樣了,科學在進步......”
“行了!”
我哥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林霏霏,你夠了!當著客人的麵,你非要讓大家下不來台是不是?”
同學夫妻倆尷尬地坐在那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女孩看著那瓶糖漿,有點害怕,躲在媽媽身後。
我媽見狀,幹脆把糖漿倒進勺子裏,直接往孩子嘴裏塞。
“乖,喝了就不咳了,甜的!”
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你們幹什麼!”
同學的妻子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搶過孩子,怒視著我媽。
我媽愣在原地,勺子裏的糖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我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尷尬地搓著手:
“對不起,對不起,”
“我媽也是好心。”
“好心?”
同學猛地站起來,一把拉起妻子和女兒,
“這樣的好心我們可承受不起!林濤,我們先走了!”
一家三口,逃也似的離開了。
“啪!”
我媽手裏的勺子掉在地上。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撒潑,而是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我。
“林霏霏,”她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就是我們家的掃把星!見不得我好,見不得這個家好!”
“隻有你能當醫生,我就不能當醫生?”
“你隻有看這個家散了,你才開心,是不是!”
說完,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我哥和我弟驚叫著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