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因為!因為......”
媽媽說,我7歲生日時她就會來接我。
她沒有來。
可我知道,她是生病了。
我不怪她。
爸爸的聲線突然有些顫抖,卻又極力克製。
“因為她就是個自私透頂的女人!”
“我拚盡全力給她想要的一切,她卻帶著我僅剩的資金消失,房租到期,公司倒閉,我就像條無處可去的野狗!”
“15歲,一個自稱是我媽的女人說要帶我開始新生活,我信了,將我爸所有的撫恤金都交給她,然後我就無家可歸了。”
“25歲,你媽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陸驚野,你媽都不要你,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你?”
“她說過她不會這樣對我的......她明明說過!”
“現在,她也不要我們的孩子。”
看著爸爸難過的樣子,我胸口也悶悶地疼。
我下意識伸出胳膊,環住他的脖子。
他怔住,很快又切換成冷漠厭惡的樣子推開我。
“以為這樣,我就會要你了嗎?”
“你為了一口紅燒肉就可以用吊墜來交換,得知自己是真千金就毫不猶豫地離開福利院。林以希,你和你媽一樣自私。”
“我已經收養了林茉茉做我的女兒。過段時間,我會派人送你去別的福利院。”
他像是終於解氣般推開車門,冷聲吩咐司機叔叔:
“送她們回去。”
我僵硬地坐回座椅,盯著鞋尖出神。
這鞋可真擠腳。
擠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鼻子忽然一熱。
我輕車熟路地仰頭。
司機叔叔見狀驚呼出聲:“陸總!以希小姐流鼻血了!”
林茉茉連忙爬上車,抽出手帕給我擦拭。
餘光裏,爸爸沒有回頭。
“有病就送醫院,我又不是醫生。”
司機叔叔趕緊啟動車輛,一路疾馳,來到醫院。
急診室裏,醫生耐心檢查後,歎了一口氣。
“小朋友,你太胖了。”
他將司機叔叔當成了我的爸爸。
“怎麼能縱容她吃到這麼胖?孩子不懂事,家長也不懂事嗎?”
“體重嚴重超標,肯定會經常流鼻血的。一定要嚴格控製食量,然後科學減肥!今天先住院觀察下。”
司機叔叔點頭記下,轉頭就在門外彙報給了爸爸。
林茉茉執意留下陪我。
司機叔叔隻好守在門外。
我們倆擠在小小的病床上,一如在福利院時,她說我胖乎乎地抱著睡覺很舒服。
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才輕聲開口:“你怪我嗎?”
我知道她說的是代替我回到陸家這件事。
我搖頭。
“吊墜是我要和你換的,那就是你的。”
至於靠它得到了其他什麼東西,那是林茉茉自己的努力。
整個福利院隻有林茉茉會跳舞。
繪本上的舞蹈動作,她看一眼,便能連貫地跳下來。
所以得到了去感恩彙演上跳舞的機會。
這才被爸爸認出她脖子上掛著的吊墜是媽媽的隨身之物。
於是她懷揣著舞蹈家的夢想,將錯就錯地回到陸家。
卻沒想到不過半年謊言就被拆穿。
漆黑的病房裏,林茉茉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
“以希,對不起。”
她起身從口袋裏翻出一塊巧克力派。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生日這天你媽媽就會來接你的。”
“她沒有來,我又搶走了你的爸爸,這是我從晚宴上拿的,你可以許願讓爸爸媽媽都回到你身邊。”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於是,我雙手合十,對著一閃一閃的星星和巧克力派許願。
我希望。
媽媽的病可以快點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