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欺負我的周浩是周文濤的侄子,在家裏聽周文濤說起過媽媽的事。
周文濤恨我。
所以周浩“替天行道”。
回到學校後,我的生活恢複了平靜。
直到我考上大學,過去的事沒人再提起,我也沒再見過媽媽和周文濤。
直到我跑外賣掙學費時,接到了一個給翠湖苑送藥的訂單。
十年了,我從沒打擾過媽媽。
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逢。
她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氣息平和。
“謝謝啊,大年三十還麻煩你跑一趟,辛苦了。”
她接過藥,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給你打賞了一點,天冷路滑,注意安全。”
我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媽媽沒有認出我。
一聲“謝謝”讓我猛然驚醒。
我慌忙低下頭,逃一般衝下了樓。
雪花落在我臉上,瞬間融化成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我偷看到了,媽媽的幸福。
媽媽和周文濤終於組成了新的家庭,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妹妹。
我看著外賣上的電話號碼,如獲至寶,那是媽媽的。
我把媽媽的號碼設置成“死了麼”APP上的緊急聯係人。
偷偷讓自己和媽媽之間建立最後的聯係。
每天打卡都帶著竊喜。
如果唯一一次出現在媽媽的視線中,是我的死訊。
那我也不算違背約定吧?
在我又一次接到媽媽的外賣訂單時,開門的是周文濤。
他眉頭緊鎖,神色焦慮,接過東西時正在打電話:“朵朵的情況不太好,醫生說等不到合適的心臟,最多還有一年時間......”
門關上了。
我卻僵在原地。
為什麼?
為什麼媽媽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卻又要承受這樣的打擊?
命運為什麼對媽媽如此不公?
該生病的是我,該死的是我啊!
似乎上天聽到了我的祈求,大雪漫天,一輛貨車和我的電瓶車撞上。
我感覺到被人抬上救護車,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但我的思維卻異常清晰。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醫生的手:“別救我了......我沒錢......把我的心臟......給周朵朵......求求你......給她......”
盡管醫生盡力,我還是陷入了不可逆的腦死亡狀態。
我看著自己的胸腔被剖開,心臟進入了朵朵的身體。
我滿懷期待。
這樣朵朵就能活下去,媽媽也會開心吧!
果然,當醫生告訴媽媽,手術非常成功時,媽媽激動得落淚,不斷地向醫生鞠躬道謝。
主刀醫生感慨:“匹配度這麼高的心臟實屬難得,隻有直係血親才能做到。”
話音一落,媽媽整個人愣住。
她突然想起被自己刪除的兩份“死了麼”的詭異郵件,瞬間有些心慌。
她聲音有些不穩地問道:“捐贈者,是什麼人?”
“捐贈者是一位二十歲的女性,臨終前點名要把心臟給周朵朵。”
醫生看向媽媽和周文濤,目光複雜,
“匹配度如此高,連排異都沒有,這位捐贈者應該和周朵朵同父同母。”
空氣瞬間凝固。
媽媽眼前一黑,跌坐在長椅上。
周文濤也如遭雷擊,啞著嗓開口:“同父同母?”